程公桥 / 未名

程公桥 / 未名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淮安楚州流传着一首娓娓动听的摇篮曲,是专门唱给婴儿听,催婴儿安静睡眠的:“摇呀摇,摇到程公桥,遇见张木匠啦,一路呀两个瓢,大瓢盛凉水,小瓢盛核桃!”这首摇篮曲里唱的“程公桥”在什么地方?程公桥就架在河下古镇北头的市河上,是北乡农民到河下来的交通要道。那么,程公和张木匠是谁?说起来可有一段故事啦。老早时候,河下镇北头的盐河上,根本没有架过桥,来往过河的人全靠摆渡船。摆渡船只有单独的一条,是镇上一个土豪姓朱的,因为他心毒手辣,当地人给他起了个诨名为朱蝎子。朱蝎子这人坏透了,他独霸一方,想出花样来捞钱肥己,连摆渡船都一手包揽,不准别人有第二条摆渡船,这样,就可以让他抬高摆渡的价钱,人们想渡河,少给一个小钱都不行,日子一久,他着实发了财啦。有人要说了,镇上的人也太呆板了,难道就不能凑一笔钱,在盐河上架座桥,来来往往多方便呀!朱蝎子的那条摆渡船,不是也就不能做独市,随便拿捏(要挟)过河的人吗?对,这话说的不错嘛。镇上也确实有人叽咕过,巴望早早架上一座桥,反正架桥的钱由各家凑集,镇上住户多,一家也摊不了几个钱。可是,这里面有个难题目呀,就是要凑钱架桥,由谁出头经手呢?嘿嘿,当真没有人敢出头经手,招这份麻烦啦!怎么说?不是有个朱蝎子嘛,他早已放出风声,说下狠话了:“我倒看看,那个人物尖子敢出头。他本事大嘛,居然要挡人财路,跟我姓朱的过不去,那就别怪我翻眼无情。哼,走着瞧吧!”

镇上的人都怕惹恼了这个蛮横凶恶的朱蝎子,所以尽管天天有人嘴里谈着架桥的事,就是没有一个人敢揽下这份出头凑钱的差使。一座桥看起来不难架,可就是一年年过去,桥还是架不起来。镇上的人都气愤不平呀,其中有个人比谁都气愤得格外厉害。此人姓程,50多岁,家中贫苦,无儿无女,孤单一人,平时靠给人家挑水,挣一些小钱过活。他每天到盐河岸边挑水,看见来来往往的人摆渡,有时过河的人太多,拥挤在一堆儿等待渡船要等上很长时间。他看在眼里,气在心里,嘴里喃喃呐呐的:“活作孽,那天能造起桥来就好啦!”有一天,朱蝎子正好走来听到了,觉得好生刺耳,就冲着他说:“程老头,你能得很啊!好嘛,你可以出个头,在地方上凑钱架桥呀!”老程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别挖苦人啦!那个瞧得起我这个穷挑水的,让我出头凑钱呢?!”朱蝎子嘿嘿冷笑:“那怎么办?我看,除非你独个拿出钱来架桥吧!”老程把胸脯一挺,冷冷逼视着朱蝎子:“我就能。可是请问你一声,要是我把桥架起来,你那摆渡船怎么办?”朱蝎子把腿一拍:“只要你把桥架起来。我就把摆渡船拆开当柴烧!”“此话当真?”“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说话算数!”“好哇!一言为定,走着瞧吧!”

老程人穷志不短,他发誓要挣钱,那怕累断了脊梁骨,也要挣下一笔架桥的钱,从此以后,他起早带黑地替人家挑水,每天总是比往日多挑一、二担水。他省吃俭用、不吃干的吃稀的,不吃油腥吃咸菜,每天把肚皮撑个饱就行啦。从牙缝里省下一个个小钱,他不添半件衣服,连粗茶都不喝,连旱烟都戒掉,屋子里连灯也不点,真是省得不能再省啦。就这样苦干了两三年,血汗钱逐日积少成多,盘算一下,可以够买桥的石料、木料了,只差雇工匠的钱还是没有着落。斜对门有个邻居张木匠,看到老程做的事,心里想,人家老程为着地方上的公益,这样拚死累活,我比他年轻十多岁,难道就不能吃点辛苦出点力吗?!张木匠越想越感到对,跑过去对老程说:“我帮你一把手,架桥的木匠活归我包下来,不必再出钱雇人啦。”老程乐得眉欢眼笑,巴掌一拍:“好哇!把木料,石料买妥当,我们就马上动工吧。”两个人说动工就动工。老程也懂得一点瓦匠手艺。张木匠又把儿子叫来,帮老程堆砌石块。锯桥板,砍桥柱,制桥栏等等的事情,都归张木匠一手包揽。二人齐心合力的干起来了。朱蝎子瞧在眼里,当然满腔不痛快,但是跟老程有言在先,无法翻这个口呀!要不了十天半月,一座牢牢的木板桥在盐河上架好了。镇上的居民,北乡的农民,来来往往过盐河,不必再花钱受气地搭那摆渡船。人人感激程老头,把他夸赞得一条腔,这个难怪嘛,程老头替地方做了一件大好事啊!就连那个张木匠,也没有少受大家的夸赞。

程老头还是做他的老行当,每天辛辛苦苦地替人家挑水。可是人家却很尊敬他,对他另眼看待了。只有那个朱蝎子把他恨得牙痒痒的,恨他挡了自己的财路,恨也只能背地里恨,没有用呀!县城内外,四乡八镇的人,都知道程老头、张木匠这两个人啦!叨念着他们,不知谁还把他们的名字编进摇篮曲。当婴儿睡在摇篮里,被大人们一边摇着,一边轻声唱着摇篮曲的时候,听到那幽婉柔和的歌声,很快就甜甜蜜蜜地睡着了。

(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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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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