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通塔建年新考 / 孟宝林

塔,是中国具有古老文化的象征,是人民群众创造性劳动的结晶,是高度建筑艺术的表现,塔与寺庙有紧密的联系,是佛教兴起的产物。它点缀着江山,美化着自然,是历史的见证人。中国历史上的古塔(清以前)约三千座,除几处塔林外,现尚存的约250多座,而八世纪以前的不足二十座。塔,从年代上大致可分为三大时代,一、隋以前时期,现存最古的舍利塔,塔冠为圆形,塔体多为实心或半实心,高度较低,约在35米以下,结构多为砖石砌筑,上圆下方,庄重古朴。二、唐元时期,塔体为方形或六、八面形,高七至九层,在30-50米。塔内供奉佛象或经典。塔外形斜率较大,砖石结构,坚固稳重,高大巍然。如:西安大雁塔。三、明清时期,形状、结构都有明显的变化,塔形多为六角或八角形,高九至十五层,达八十多米。塔身斜率很小,多为砖木结构。塔中有楼梯,有的塔外有走廊,每层有门洞,可供游人登高远眺,观赏风光。如,镇江的金山寺塔,塔外表装饰讲究,飞檐翘角,玲珑清秀,风铃叮当,给人以美的享受。并且塔刹改进为铁质或铜质的透空铸体,重达几百斤,美观大方,显示了当时的铸造艺术。

有人认为文通塔的造形并不美观,其实,它的意义正在这里。

纵观以上塔史,文通塔为舍利塔形,古朴庄重,结构坚固,是隋以前的遗风。但因历代沧桑的变化,有关资料散佚,造成误传,至今未能辨证,所以,此塔究竟创建于何时,说法纷纭,需要科学地分析,去伪存真,进一步进行考证。

一说,以前一般人均认为文通塔为唐景龙二年(公元708年)所建。依据是清咸丰元年(公元1815年)重修文通塔的碑记:“文通塔寺有浮图一座,旧名尊胜塔,读元人×××××(原碑字迹不清,下同)记,知为唐中宗景龙二年所建,属龙兴寺。”其原由据清《淮壖小记》云:唐景龙二年僧伽大士应召入京,唐中宗李显命楚州为大士建“龙兴万寿禅寺”并造尊胜塔一座。明崇祯二年(公元1629年)尊胜塔重修,因旁有文通寺,故改名文通塔。以上记事,粗看好似确凿,细析不符逻辑,甚至有些荒谬。第一,没有对文通塔认真考证,没有查阅正史方志,而是采用的“元人×××××记”的私人材料,可靠性不高。第二,唐中宗李显,为召僧伽大士入京而建塔一座,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中国的古塔,开始叫“浮屠”,是印度梵文“窣堵波”译音的简称,原义是埋藏佛祖或名僧遗骨的坟。起初形式是在一个台基上,修筑半圆形的坟冢,再加一个顶尖。后来这种建筑物越建越高,发展成为现在形式的宝塔。

可以肯定,在礼制规范非常严格的封建社会里,当时的大唐朝廷,不可能做出为一个活僧建一座永垂不朽的“浮图”。另外,碑记又自相矛盾地承认,文通塔旧名尊胜塔……属龙兴寺”。而尊胜塔的由来为东晋(应为尊圣塔)。这充分说明咸丰年的《重修文通塔记》是不准确的,文通塔不是创建于唐代,而是在唐之前。

二说,文通塔为隋仁寿二年(公元602年)所建,清同治《重修山阳县志》,根据隋王劭《感应记》而来。原由是“隋仁寿二年正月二十三日,以舍利真形分布五十三州建立灵塔。……四月十八日午时合国化内同下舍利封入石函。”隋代淮安已有塔这是事实,所以王劭列入了《感应记》,但是,《感应记》采集的经史有些谬误,他并没有真正了解当时龙兴寺内塔的年代,而是根据隋的背景推测出来的。隋代淮安为楚州,是全国五十三州之一,理所当然要建舍利塔。这就是说,现在的塔是不是隋代的,还有待进一步考证。不过,有一点是明确的,王劭是隋文帝时的著作郎,他记录的淮安龙兴寺内有塔这一点是不会有误的。所以隋代的尊圣塔应是隋代或隋代以前创建的。

三说,文通塔为东晋大兴二年(公元319年)所建。明代天启六年《淮安府志》记载“龙兴禅寺,治西北清风门里,数十步,晋大兴二年创建,砌浮屠二座……一曰尊圣。”这段记载很清楚,现文通塔就是原龙兴寺(亦称法华寺)的尊圣塔,位置完全一致。一九八五年二月,经省文管会顾砚耕等同志实地考察研究,亦认为文通塔应是东晋大兴二年所建。

其余说:《咏淮纪略》谓尊圣塔为魏黄初二年建。另,“俗谓敦煌塔者以晋泰始三年(公元267年)沙竺昙在法华译经世称敦煌菩萨之故。”以上均无确凿记载,故暂不为据,以俟考。

再证:从塔的形状、结构也可以证实。文通塔无塔刹,塔冠为半圆形,上加一个球形的顶,这是“浮屠”最早期的形式。底部为正八面形,每边长4.4米,直径10.7米,约99平方米。平面似圆非圆。塔高,七级八十尺。塔身收缩斜率较大,但非直线变化,立剖面是一种高次方程式的抛物线图形。门洞均为拱圈式。从力学上看各部受力非常合理,加之又采用了全砖体结构,所以,一千五百多年来,经过多次洪水浸蚀,地震冲击,虽然有所损坏,经过修整,它仍巍然屹立在勺湖之滨,是我国建筑史上一项奇迹,对于研究建筑结构有一定意义。

笔者根据《中国名胜词典》及有关资料,对我国古塔进行了普遍查考和研究,得知隋仁寿年间(公元七世纪)以前的古塔,全国现存的仅几座,过去认为河南登封嵩山嵩岳寺塔,修建于北魏正光四年(公元523年)是我国最古的砖石结构宝塔。而文通塔建于东晋大兴二年(公元319年)是确实无疑的,应是我国砖体结构古塔之“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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