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艺术无尽头 / 仲勉

人间艺术无尽头 / 仲勉
——访八届政协常委、特级摄影师李慕陶

1994年初,美国摄影艺术家马丁·本杰明夫妇专程来到淮安,曾在这座苏北文化名城引起不小的轰动。夫妇俩不是来访古探幽,更不是来洽谈贸易,而是来拜访市政协常委、特级摄影师李慕陶及他的摄影大家庭,与李慕陶切磋人像摄影的艺术。客人听了介绍,看了李慕陶及其子女数十幅在全国、省获奖、入选作品后,翘起大姆指连声说:“棒极了!真是棒极了!”

李慕陶在江苏省摄影界是颇有名气的,特别是在人像摄影方面有较高的造诣。走进李家小院客厅,门楣上悬挂的“摄影世家”赫然在目,门联曰:“人间艺术无尽头,四代迷醉再探求”。客厅四壁挂着李的几幅得意佳作,进入客厅仿佛步入小小的摄影艺术殿堂。

李慕陶又名李潜,艺名透明。出身于古城淮安一个摄影世家。童年的他,充满天真烂漫,充满五彩遐想,怀着强烈的好奇,睁大眼睛观察着周围的一切。父亲李华庭身怀照相、篆刻、绘画、针灸绝技。但这在旧社会不过是雕虫小技,仅仅是挣钱糊口的手艺。幼年他随父母辗转江浙沪皖,深知世事艰难,谋生不易。12岁开始学习照相,不知是遗传因子,还是环境熏陶,他很快就掌握了拍、洗、修片技术。少年李慕陶即先后在镇江中华照相馆、苏州银都照相馆、淮安花月痕照相馆当工人。他暗下决心将来一定要在摄影上搞岀点名堂来,当一个摄影家。

在学得父亲的十八般武艺后,李慕陶又独自南下无锡、苏州、上海拜师学艺。20岁那年父亲李华庭把自己在淮安苦心经营的一爿照相馆交给了儿子,这更激发了李慕陶钻研业务的热情。1951年李慕陶独自经营的“世界”照相馆开张。当时淮安有“天真”、“花月痕”等多家“老字号”,本来不多的生意,竞争更加激烈了。李慕陶清醒地知道,要想在竞争中站住脚,必须片子拍得比别人好,业务比别人精。他在很短时间内,片子的质量即在同行中独占鳌头,生意越做越红火。他不满足,1953年听完无锡一名摄影技师来淮阴讲课后,追到无锡向这位名流询问难题。1956年公私合营,李慕陶任照相行业主任,工作繁忙,但始终如一的埋头钻研技术。1957年,听说在上海举办全国首届摄影进修班,人数有限,小县城根本分配不到名额。李慕陶急了,把申请书打到商业部,终于如愿以偿。

1961年,淮安宣传部组织一个摄影创作小组,李慕陶欣然参加并担任了副组长,开始了艺术摄影的创作。当年江苏省第四届摄影艺术展览在南京举行。李慕陶的《静物》(绒鹤)、《香瓜丰收》入选。从此他的创作激情便一发而不可收。相纸伴着汗水,镜头摄下勤奋。在那方寸天地里,他苦苦摸索自己的发展道路。艺术的宫殿是五彩缤纷、奇妙无穷的。一个渴望进取的人,一旦踏入这座宫殿,就会被吸引、被迷住,就永远不会停下探索的脚步。实践脱离了理论指导,往往要走弯路。李慕陶清楚自己有了十多年摄影实践,但仍缺乏理论知识,必须补上这一课。他找来摄影理论、摄影技巧、人象摄形、美学基础等方面的书籍,一本一本啃,一本一本钻。厚实的理论基础和丰富的实践经验,使两淮乃至江苏的同行们为之膺服。有一年,江苏省饮服公司在连云港组织了黑白片人像摄影艺术交流会。出席会议的都是各大市选出来的摄影高手。李慕陶是淮阴地区代表。会议组织者请来模特儿,与会者按抽签顺序,从不同角度当场拍摄几张人像片,又各自冲印、制作。片子出来后,经三轮评选,李慕陶占了魁首。他在会上介绍了自己的创作构思、光线处理,

说得同行们心悦诚服,评委们点头赞许。李慕陶在淮安照相业是头头,事业发展了,单位里来了很多青年职工。他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知识技术经验传授给他们,不但手把手教,而且给他们上课,为淮安培养了众多摄影人才。“文革”风暴来了,“打倒资产阶级技术权威李慕陶”的大字报铺天盖地。他的职务被免了,人“靠边站”了,在单位里干点杂活。但是他从未停止过艺术的探求。当时企业制度严格,他瞒着爱人卖掉家中仅有的两只戒指,自筹资金购买了小照相机和闪光灯。晚上,请来很多邻居在家免费为其拍片,摸索用闪光灯拍摄人像技术。人像摄影用光有“三调”,即人像摄影“白片灰线条”(即“高调”)、“黑片白线条”(“低调”)。那时这些技术均靠人的经验、感觉去掌握。多次试验贴了很多钱,本不宽裕的他就节衣缩食。政治上坎坷,经济上困窘,李慕陶均不在乎,一拿起照相机,就忘了一切烦恼,浑身是劲。

十年动乱结束了,李慕陶迎来了事业的辉煌和创作的丰收。80年代中期,彩色照片尚未普及,人们看到彩照感到新奇,江苏省只有南京图片社可以搞彩照,这时李慕陶即酝酿搞一个彩色摄影扩放服务部。要搞彩片必须买一套进口设备,需三十多万元,这在当时淮安饮服公司是不可能的,也没有那么多资本投入。可决心已下,路已择定,就坚决走下去。他排除干扰,土法上马,大胆尝试,埋头苦钻20个昼夜,搞岀了全省县级城市第一家彩扩生产线,并把彩扩由人工操作改为电脑制作。他创办的“长虹”彩扩部声名远播,生意做到了淮阴、盐城、扬州,经济效益大增。镇江、盐城、宝应饮服公司均派人来学习培训。

辛勤的汗水换来了丰收的喜悦。李慕陶在全国、省影展评比中入选获奖的消息不断传来。一幅《心声》人像艺术片以其细腻、明快的艺术手法,表达了人物的丰富内涵。《心声》作为江苏省为数不多的送展作品之一,入选全国人像摄影艺术展,并获三等奖。《娇燕迎春》获全国人像摄影回顾展佳作奖。《中国生活》刊登的《大陆农民肖像》,以写实手法向世界反映了中国农民的勤劳、朴实、善良。《人像摄影》、《大众摄影》还发表了《初探发式在人像摄影中的地位和作用》、《塑料薄膜在人像摄影中的试用》等摄影理论方面的文章。

1981年,李慕陶以他精湛的技术和实绩,获得全国首批一级摄影师职称,通过近十年努力,90年又晋升为特级摄影师,他的名字被载入《中国摄影家大辞典》、《中国当代艺术名人录》。

如今,李慕陶已年过花甲,退休在家颐养天年,他辞去了诸多协会“理事、主席”、“政协委员”、“执委”、“常委”头衔,但他对摄影艺术的探索没有停止,直到去年他仍携儿子、女儿自费去云南西双版纳进行摄影创作活动。

采访结束,我又注意到那门上的对联,“人间艺术无尽头”,在艺术宫殿里不断探索、不断进取,这不正是李慕陶同志人生的真实写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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