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帼英雄梁红玉 / 金志庚

巾帼英雄梁红玉 / 金志庚

梁红玉(?-1153年),南宋著名抗金女将,是我国家喻户晓的一代巾帼英豪。

南宋罗大经所著《鹤林玉露》称:梁,韩蕲王之夫人,京口娼也。”韩蕲[qí,音齐]王即韩世忠,京口即今镇江市。显然,这条资料,并不能说明梁即京口人,而有的书籍上却这样写了。《宋史》在记叙梁红玉史迹时,对她的籍贯只字未提,以后的典籍,辞书上也回避了梁氏籍贯问题。其实,梁红玉乃宋代楚州(即今淮安市楚州区)人。

1、淮安地方志书记载

清乾隆十四年(1749)刻本《山阳县志》卷二十二记载:“宋,梁夫人,蕲王韩世忠妻,楚北辰坊人。初,江淮兵乱,梁流落为京口娼家女。”同治十二年(1873)刻本《重修山阳县志》亦有相同记叙。光绪十年(1884)刻本《淮安府志》卷三十五在《山阳烈女》中载:“宋,北辰坊烈女、义妇李氏、蕲王韩世忠妻梁氏。”山阳即今淮安市楚州区,北辰坊在河下镇东部。

2、韩世忠墓碑记载

苏州灵岩山麓有一座“宋韩蕲王墓”,不远处有一高约二丈五尺的神道碑,碑额刻“中兴佐命定国元勋之碑”,为宋孝宗手书。碑上刻有一万三千九百余字。墓主人即韩世忠与夫人梁红玉。碑文中两处记载了梁红玉的籍贯:“杨国,家本楚州,寓京口也”,“杨国家楚州,织薄为屋盖。”杨国即梁红玉。韩世忠、梁红玉分别于南宋绍兴二十年(1151)、二十二年逝世。20年后(淳熙四年,1171),宋孝宗在为岳飞平反的同时追封韩世忠为蕲王,再谥“忠武”,并按“王”的规格给韩世忠夫妇重新安葬。碑名为宋孝宗亲题,碑文系端明殿学士、礼部尚书赵雄撰,侍郎直学院侍讲周必大书。此碑有关梁红玉籍贯的记载无疑是最有权威的。1939年6月,该碑被飓风吹倒,碎为十块,1946年灵岩住持妙真请工匠将碑块粘接,重新竖起,解放后当地政府又予以加固,惜年深日久,风雨剥蚀,现碑文已模糊难辨。所幸苏州博物院存有全文抄本及1920年的拓片,笔者曾赴苏州亲睹并抄录,始知韩世忠共有白氏、郑氏、周氏、梁氏四位夫人,梁氏当排第二。碑文中有关梁氏籍贯之说与淮安地方志一致。

3、淮地文献、遗迹佐证

清初淮人张鸿烈撰《淮南诗钞》(康熙刻本)有《北神堰蕲王杨国夫人梁氏》诗一首:“北神堰枕清淮流,居人织苇堰上头。蕲王夫人昔家此,随母播迁至润州(亦今镇江市)。”作者在题记中说:“北神堰即今新城北门外迤西是也,梁夫人微时家此。”清末淮人卢介清著《咏淮纪略》也有《梁夫人》诗,开头两句为“夫人淮产居北辰,流落京口避乱尘”。北神堰即北辰坊。卢氏在该书《凡例》中明确指出:“是编所咏纯乎山阳,不兼他邑,间有其人籍非山阳世居或流寓于此者不在此例。”

楚州北门外旧有梁红玉故里碑及梁红玉祠。“梁红玉故里”碑高约四尺,宽一尺五寸,正楷书写,文革中不知去向,此碑何人所书,竖于何时,未见记载,难以考证。梁红玉祠位于新城村。据传,梁红玉在家排行第七,当地人称该祠为“七奶奶庙”,庙中有梁红玉塑像一尊,身着锦缎袍衣。此庙毁于抗日战争时期,解放后,淮安县政府在原址修复,十年动乱中再度被毁,1982年又重修新祠。

梁红玉生于北宋末年楚州河下北辰坊,姊妹较多,家境贫困。时淮安境内水田纵横,盛产蒲草,粱红玉少年时便和家人一起编织蒲包蒲席卖钱度日。不久,金兵大举南侵,楚州兵荒马乱,梁红玉便和家人及大批难民流浪京口,后沦为军中艺人,以舞剑弹唱为业。据《鹤林玉露》及《湖海新闻夷坚续志》卷一《中兴名将》录载韩世忠和梁红玉初次相识的情景:(梁)尝至灵官庙侍候贺朔,忽于廊柱下见一虎蹲卧,鼻息齁齁[hóu,鼻息声]然,惊骇奔走出,不敢言。已而人至者众,往复视之,乃一卒也。因蹴之起,问其姓名,为韩世忠”。此段叙述,颇富传奇色彩。韩世忠乃陕西延安大汉,行伍出身,当时在京口宋军中服役。梁红玉对韩世忠可谓一见钟情,回家即告知母亲,认为此人“必非凡人,将来必至荣达”。于是,梁母邀请韩世忠到家,酒席款待,相谈十分投机,并作主将梁红玉嫁韩为妻。从此梁红玉便随韩世忠南征北战,抗击金兵。

公元1127年,宋高宗在临安(今杭州)继皇帝位,因韩世忠作战英勇,屡建奇功,便提升他为光州观察使,御营左军统制。宋建炎三年(1129)三月,金兵相继攻下楚州、扬州,南宋朝廷一片惊慌,时护卫高宗去杭州的统制官苗傅勾结刘正彦叛反,意欲废高宗立太子为帝,效曹孟德“挟天子以令诸侯”,但畏重兵在握的韩世忠前来讨伐,便将梁红玉及其子亮作为人质扣押起来,且“防守严密”。韩世忠闻讯后,即由山东取海道南下秀州(今嘉兴)。当时的宰相朱胜非深知梁红玉为人,便假意向苗傅献计,韩世忠拥有重兵,不可与他为敌,应当马上派梁红玉去抚慰他,才是上策。苗傅深信不疑,便奏明被挟制的太后,封梁红玉为安国夫人,并向梁“屈膝”礼拜,奉以兄嫂之礼,备好鞍马,请梁红玉去秀州劝说韩世忠。梁红玉假意应允,携子飞马出城,巧遇苗傅之弟苗翊,“翊色动,手自捽[zuó,揪,抓]耳。”梁红玉见其意“非善”,扬鞭急驰,第二天就赶到秀州与韩世忠商讨对策。不久,韩、梁约集了四方兵马,里应外合,一举平定了苗、刘之乱,维护了南宋的政权,历史上称之为“余杭之难”。

“余杭之难”之后,韩世忠因勤王救驾有功,高宗亲书“忠勇”二字赐韩并擢升为检校少保,武胜昭庆军节度使,称梁红玉“智略之优,无愧前史,给内中俸以示报正”。给功臣之妻俸禄,前史从未有过,梁红玉为第一人。

宋高宗建炎四年(1130),韩世忠和梁红玉奉命镇守京口。三月,金兵几百艘战船,沿运河南下,企图渡江灭宋。时京口士卒仅八千。在敌我力量悬殊的情况下,韩世忠夫妇经过周密部署,于十五日和金兵在镇江金山下会战。当日,梁红玉身先士卒,登上十几丈高的楼橹,冒着流矢,“亲执桴鼓”指挥作战。金兵逃到哪里,她的指挥旗就指向那里。金兀术被堵截在黄天荡里整整48天。最后兀术愿尽还所掠,贡献名马,以求生还。但韩世忠坚不答应,曰:“还我两宫(指徽、钦二帝),复我疆土,可以相全”。梁红玉提醒主帅乘机进击,逼敌就范。韩世忠却自信地说“金兀术已人死地插翅难飞,岂有生理?待其粮尽技穷,必授首于我。”后金兀术于绝望之中,察知黄天荡西端有一老鹳河,稍加疏浚即可连接长江。一个漆黑的夜晚,金兵一夜之间将老鹳河浚通,天明遁入长江。

韩、梁黄天荡大胜,举朝庆贺,“帝凡六赐札褒奖,甚宠”,提升韩为检校少师、武成感德军节度使,神武左军都统制,改封梁为杨国夫人。但梁红玉认为在敌唾手可歼的情况下使敌遁走,无功可言,于是亲拟奏本,弹劾主帅“世忠失机纵敌”,使金帅得脱,“乞加罪责”。宋高宗看了梁红玉的奏章,当廷宣读,满朝文武无不为之动色,群臣都为梁红玉的精神所感动。

高宗绍兴五年(1135),梁、韩乘胜追击金兵,屯兵楚州城。绍兴六年(1136)朝廷授韩世忠为京东淮东路宣抚处置使,开府楚州。韩世忠夫妇在楚州大修城池,以淮水为界,抵抗金兵,他们“披草莱,立军府,与士同力役”。梁红玉亲自“织薄为屋”,军民同心,以御强敌。时宋军纪甚严,“将士有临敌怯懦者,王遗以巾帼,设乐大宴,俾妇人妆以耻之”,因之人人奋勇。宋军镇守楚州十余年“兵仅三万,而金人不敢犯”。

绍兴十年(1140),南宋投降派向金国求和,解除了岳飞、韩世忠、张俊三大将的兵权。绍兴十一年(1141)四月,韩世忠被召至临安封枢密使。岳飞被以“莫须有”罪名诬陷入狱,惨遭杀害。韩世忠夫妇力争不得,愤然辞官,归隐于临安西部马塍梅园。韩自号清凉居士,养花种瓜,“淡然自如”以终晚年。1151年,韩世忠与世长辞,不到两年梁红玉也抑郁而终。

韩世忠、梁红玉去世后,宋孝宗令树碑祠双祀之,今苏州沧浪区枣市街小学即原韩蕲王祠,供韩、梁两塑像,壁上有“春祭韩王诞——正月二十四日;秋祭梁夫人诞——九月初六日。”

1982年,时淮安县政府拨款在“七奶奶庙”原址附近重建梁红玉祠。女书法家萧娴题写祠名。祠内塑有梁红玉红妆佩剑彩像。塑像两侧悬有长联曰:

青眼识英雄,寒素何嫌?忆当年北虏鸱张,桴鼓亲操,半壁山河延宋祚;
红颜摧大敌,须眉有愧!看此日东风浩荡,崇祠重整,千秋令誉仰淮壖。

(金志庚)

巾帼英雄梁红玉 / 金志庚

青眼识英雄,寒素何嫌?忆当年北虏鸱(chī,凶猛的鸟)张,桴鼓亲操,半壁山河延宋祚(zuò,帝业);
红颜摧大敌,须眉有愧!看此日东风浩荡,崇祠重整,千秋令誉仰淮壖(ruán,城边的空地)。
——梁红玉祠堂联

提起“梁红玉击鼓战金山”的故事,在我们楚州几乎是家喻户晓,妇孺皆知。这位宋代叱咤风云、名垂青史的巾帼英雄,就是我们淮安楚州人。

梁红玉出生于北宋末年的楚州河下北辰坊,小时候因家中姐妹多,家境十分贫寒。当时楚州境内水田纵横,盛产蒲草,梁红玉年少时,就和家人一起编织蒲包蒲席卖钱度日。后来,因金兵侵犯中原,楚州兵荒马乱,梁红玉就随父母家人和大批难民流浪到京口(今镇江),后沦为军中艺人,以舞剑弹唱为生。也因此,结识了宋朝驻扎在京口的将军韩世忠,并与韩世忠结为夫妻。从此以后,梁红玉就跟随韩世忠南征北战,一起抗击金兵。

公元1127年,宋高宗在临安(今杭州)继皇帝位,建立了南宋政权。因韩世忠屡建奇功,就提升他为光州观察使,御营左军统制。宋建炎三年(1129年)三月,金兵相继攻下楚州、扬州,南宋朝廷一片惊慌,当时在杭州护卫高宗的统制官苗傅勾结刘正彦叛反,想废高宗立太子为帝,企图仿效三国时曹操“挟(xié,挟持)天子以令诸侯”。但是,他们又害怕握有重兵的韩世忠前来讨伐,就将梁红玉和她的儿子作为人质扣押起来,而且看守非常严密。韩世忠听说苗、刘反叛,就由山东从海上南下秀州(今嘉兴)救驾。当时的宰相朱胜非深知梁红玉的为人,就假意劝说苗傅,说韩世忠拥有重兵,不能与他为敌,应当派梁红玉去抚慰他,才是上策。苗傅认为有道理,就奏明被挟制的皇太后,封梁红玉为安国夫人,并且亲自向梁红玉屈膝礼拜,备好鞍马,请梁红玉到秀州劝说韩世忠,梁红玉假意应允,就带着儿子飞马出城,第二天就到了秀州,与韩世忠商讨对策。不久,韩、梁约集了四方兵马,里应外合,一举平定了苗、刘之乱,维护了南宋的政权,历史上称之为“余杭之难”。

“余杭之难”以后,韩世忠因勤王救驾有功,高宗亲书“忠勇”二字赐韩并擢升为检校少保、武胜昭庆军节度使,称梁红玉“智略之优,无愧前史,给内中俸以示报正”。给功臣之妻俸禄,梁红玉为第一人。

宋高宗建炎四年(1130年),韩世忠和梁红玉奉命镇守京口。这一年三月,金兵乘几百艘战船,沿运河南下,企图渡江灭宋。当时京口只有士卒八千人。在敌我力量悬殊的情况下,韩世忠夫妇经过周密部署,于农历十五日和金兵在镇江金山下会战。当日,梁红玉身先士卒,登上十几丈高的楼橹(lǔ,大盾牌),冒着流矢(shǐ,箭),“亲执桴鼓(鼓槌)”指挥作战。金兵逃到哪里,她的指挥旗就指向哪里。金兀术被堵截在黄天荡里整整48天。最后,金兵统帅金兀术愿意退还所抢掠的东西,贡献名马,以求放他一条生路。但韩世忠坚决不答应,梁红玉提醒主帅乘机进击,一举歼灭敌人,但韩世忠却自信地说:“金兀术已入死地,插翅难逃,等他粮尽技穷,一定把头送给我。”后来,金兀术于绝望之中,侦察到黄天荡西有一老鹳(guàn,一种鸟)河,稍加疏浚即可连接长江。一个漆黑的夜晚,金兵一夜之间将老鹳河浚通,从长江上逃跑了。

黄天荡大捷以后,南宋君臣满朝庆贺,宋高宗又给韩世忠加官晋爵,还改封梁红玉为杨国夫人。但梁红玉认为在敌人唾手可歼的情况下,让敌人逃走了,谈不上功劳,于是亲自草拟奏本,弹劾(hé,揭发罪状)韩世忠错失良机,纵使敌军逃跑,请求治罪。宋高宗看了梁红玉的奏章,当廷宣读,满朝文武无不为梁红玉这种深明大义、弹劾亲夫的举动深深折服和感动。

宋高宗绍兴五年(1135年),韩世忠、梁红玉乘胜追击金兵,屯兵楚州城。绍兴六年(1136年),朝廷又授韩世忠为京东淮东路宣抚处置使,驻扎楚州。韩世忠夫妇在楚州大修城池,以淮水为界,抵抗金兵。梁红玉亲自与战士编织蒲草为屋,军民同心协力,抵御强敌。宋军镇守楚州十余年“兵仅三万,而金人不敢犯”。

绍兴十年(1140年),南宋投降派向金国求和,解除了岳飞、韩世忠、张俊三大将的兵权。绍兴十一年(1141年)四月,韩世忠被召至临安(杭州)封枢密使,实际上是明升暗降。岳飞被以“莫须有”罪名诬陷入狱,惨遭杀害。韩世忠夫妇力争不得,愤然辞官,归隐于临安西部马塍梅园。韩世忠自号清凉居士,养花种瓜,“淡然自如”,以终晚年。1151年,韩世忠与世长辞,不到两年梁红玉也抑郁而终。

韩世忠、梁红玉去世后,宋孝宗追封韩世忠为蕲(qí,地名,在今湖北省)(祁)王,并令树碑建祠纪念他们。今天的苏州沧浪区枣市街小学就是原韩蕲王祠的旧址,祠中供奉韩世忠、梁红玉两尊塑像,墙上刻着“春祭韩王诞——正月二十四日;秋祭梁夫人诞——九月初六日”。

家乡人民也十分怀念这位巾帼英豪,在她出生的地方建立了祠堂来纪念她,俗称“七奶奶庙”。1982年,政府又拨款在“七奶奶庙”原址上重建了“梁红玉祠”,以此永远纪念这位中国古代的杰出的巾帼英雄。

(金志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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