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谒总理故居记 / 胡健

三谒总理故居记 / 胡健

小引

最近陪友人去淮安参观周恩来总理的纪念馆。纪念馆庄严雄伟,它标志着人民永念周恩来总理为祖国的解放与建设所做出的不朽贡献。偶记起18年前(1979年),我曾写过一篇《三谒总理故居记》,当时我正在大学读书,文章是课堂上的作文,后来发在《耕耘》杂志上。此文今天看来难免稚嫩,却真实地记下了周恩来逝世前我所见的一些琐事,这些琐事或许些微地折射出当年人民对周恩来总理的真情实感,对而今的年轻人体味一下当年的情形或许不无益处。从简朴的旧居到庄严雄伟的纪念馆,从“四人帮”的“批林批孔批周公”到现在拜谒纪念馆的人来自五湖四海乃至五洲四海,人民的选择历史的情意尽在不言中了。

人们或许都有这样的感受:当我们目睹一些名川大山时,那各不相同的姿色引得人心旷神怡,但随着岁月的流逝,这些印象也就渐渐淡漠了;而有一些民居,虽然普通,却会由于他的人文品格使人们愈发能品味出其中的意蕴。譬如,座落在淮安县城里的周恩来总理的故居。

我曾先后三次去过周总理的故居。

总理逝世前四个月的一天,我出差到淮安,听人讲总理的故居离车站不远,就打听了一下路线,从车站门前的大道拐进了道北东西向的曲巷。这条巷子四步余宽,两旁都是上了年纪的青砖小瓦房。我边走边疑惑:怎么还不见总理的故居?我向迎面走来的一位老人打听,老人把崇敬的目光投向巷北的一个小院,深情地说:“这就是。”难道这就是总理的故居?!——青灰扁砖的院墙与两边人家的墙壁连成一线,融为一体,两扇色泽褪得差不多了的黑漆木门正敞着。我不禁靠近门边,朝里望去:一间颇高的门朝南开的青砖小瓦房与东西两道墙壁相连,构成一个丈把见方的庭院……多少年来风风雨雨为它平添一层古朴的色调。这时,我想起了我们伟大共和国缔造者之一的周总理,心中敬佩之情油然而生:总理的故居真象总理一样朴素!

我第二次去总理的故居,是1976年的清明节——那年清明节,北京万人激怒,悲悼总理,痛斥“四害”。那天,我正巧在淮安,我在总理故居东门和南门所临的驸马巷和曲巷徘徊,而此刻街上的大喇叭里时不时传来“批林批孔批周公”之类的叫嚣,谁对逝去的总理没有干言万语要说,没有一腔情感要诉,但总理故居的黑漆大门紧闭着,我伫立总理故居的门前,我相信“于无声处有惊雷”!

如果说第二次去总理的故居是在风雪弥漫的严冬的话,那么第三次去总理的故居则是在阳光明媚的春天了。那是又一个清明节——1977年的清明节。虽然和上次相隔仅是地球绕太阳一圈的时间,但是“沉舟侧畔千帆过”,我们的祖国已赢得了粉碎“四人帮”的伟大胜利。就在胜利后的第一个清明节,我又一次瞻仰了总理的故居,也只有这次我才算真正看到了总理故居的全貌。

一间腾空了的住屋,四周墙壁上挂满了有关总理生平事迹的照片。从这间房子的西门岀去是一个小小的天井,天井的北面是几间群众的住屋。沿着天井中那条旧砖铺的小路向南走几步便可以看到一排矮小碧绿的冬青,冬青旁边是一个水井,高出地面的井台是石头做的,那上面一道道被水桶系子磨岀的痕迹表明它已有相当的年龄了。我问正在井边淘米的一位老年妇女:“总理生前用过它吗?”那位妇女深情地点点头,又淘起米来。我抚摸着井台上一道道印痕,望着那清澈的井水,心中却泛起了大运河、海河、塞纳河、延河、金水河的浪波……。向水井东南再走几步,就是我第一次来总理故居看到的那间屋子。这间不大的屋子被木板隔成三小间,中间是通道,两旁是总理亲属的住屋。这就是总理少年时生活过的地方啊!我仿佛看见一个风华正茂的少年从这砖铺的小路,走出黑漆的大门,带着对祖国未来的探求,走向曲折而又壮阔的征途……走呀,走呀,一直走到四届人大的庄严讲坛,为我们描绘四个现代化的动人前景。……

听当地的老乡介绍,淮安人民几次要修整、开放总理的故居,但总理总是不让……听到这里,我心潮止不住翻卷起来:长江是浩荡的,东海是壮阔的,秦岭是巍峨的,黄山是俊美的……但是比起眼前这茁壮的冬青,这砖铺的小路,这磨出痕迹的井台,这褪了色的木门,这斑剥了的墙壁……又算得了什么呢?总理这简朴的故居正用无声的语言向人们诉说着丰厚的人生哲理。

当我和我的同行离开总理故居、走上大街的时候,我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回首看它,它在哪里呢?它已溶进了那普通的小巷。当我们登上高高运河堤坝的时候,我想再一次看它,可更看不见了!它象一朵浪花溶入大海般地溶进了那普普通通的苏北城镇,溶入我们伟大祖国的辽阔大地。我想它会与我们祖国辽阔的大地永远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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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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