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家依水一桥牵 / 毛鼎来

居家依水一桥牵 / 毛鼎来

人们常常用“水灵灵”来称赞美丽的女子。然而,对于一个城镇来说,有无水的滋润也许会不大一样。幸运的是我的老家——河下镇,已经被滋润了数千年之久,小镇依水而建,人们伴水而居。水使小镇增添了许多色彩,孕育出众多的名人,小镇的人们至今仍津津乐道。

古老的河下镇由于地处淮(黄)、运的交汇处,当年由于漕运、军事、盐业、商业原因,成为封建王国的重镇。它北为淮河(黄河、盐河)山阳湾,西为大运河、管家湖(亦名西湖),东襟新城护城壕河,南为萧湖与老城毗邻。舟车杂还,夙称要冲,沟渠外环,波流中贯,衢路纵横。其境内有乌沙河、罗柳河、文渠纵横其中。为了交通的便捷,商品的运输周转,因此在河下辖境内建了众多的桥梁和渡口,桥、园、巷构成了古镇文化的三原色,街巷是古镇人生活的舞台;园是古镇人编织的梦境;桥,缝合了古镇人被水隔断的相思,扩大了人们生活的图景。

桥或大或小,或曲或伸,或古朴森森或别趣盎然。桥的命名有祈求富裕安康的,有彰显古镇文风的,也有颇具神话色彩的;有桥以地名,有桥以人显。据不完全统计,位于河下境内的桥梁、渡口、闸坝有51处之多:

漕河上的有:官渡口、杨家渡口。

故沙河上的有:永利闸、裕民闸、步云桥,头桥在吉祥院内,利济桥、毛家渡、程公桥、仁字坝、义字坝、礼字坝、智字坝、信字坝。

罗柳河上的有:解阜洞(伏龙河、迥澜洞)、苍龙桥、西圩外黄家桥、宋家桥,八佛庵西跨西围壕的帚桥,泰山殿后的迎秀桥,绳巷的水桥,礼拜寺巷的太平桥,判厅巷中的文焕桥,中街的邵公桥,王斗升巷上的斗桥,黄家香院尾之星桥,翠花巷的三板桥、四板桥,湖嘴大街上的来凤桥,(又名石板桥、仪凤桥、凤凰桥、七星桥),空心桥上的金锁闸、便民桥、孟家巷桥,竹巷街上的唐家桥(玉皇殿西)、金家桥(寓园附近)。

文渠上的桥梁有:新城西门外古红桥(亦称西义桥)、西义桥东北的便益桥,便益桥东北的旧板桥、姜桥后街的灵惠桥、广福寺东的广福桥(亦名广惠桥)、相家湾东的广济桥。

萧湖莲花街上的有:通城桥、通惠桥、广济桥。

另有一些桥梁,它们虽有其名,但桥下却无河水,形成其独特风貌。它们有:粉章巷里的笆斗桥、簸箕桥、施家桥;相家湾后街的仓桥;西三条巷的丁家桥;竹巷西的姜桥;罗家沟上义民罗文振所建之罗家桥;罗家桥西的菜桥、蓬铺桥;关帝庙巷上的常家桥、鸡窝桥等。

这些桥梁千姿百态,质地亦不尽相同,有石砌的拱形桥(如程公桥)、平面桥(如来凤桥、红桥)、有砖砌的拱形桥;有砖石桥基,木板做桥面的综合结构桥(如三板桥、四板桥)等。

这些桥的建成,构成了河下独有的桥文化,吾老家在古镇河下石工头,幼时经常和小朋友在石工头之北、横跨市河通往河北大街的古石桥——程公桥上嬉戏玩耍,观看市河上来往如梭的船泊,程公桥上上下下南来北往的车辆和行人。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情景和程公桥的形状仍历历在目。现就以程公桥为例,作一简略介绍:

据《河下志》记载:“湛真寺石桥在湛真寺(在河北,今淮城镇河北村)山门左”,“跨盐河,为南北往来之津要,志称雍正年间湛真寺僧岳宗建,今里人皆称程公桥,不知何由。”又据传程公桥是明时由安徽庐州寓居河下的大盐商程本殿捐资建造,他一生经营盐商,广有资财。此处盐河本无桥,南来北往很是不便。于是程氏决心在此建桥,他利用经商盐船,每次从海州(今连云港)装运海盐到江南销售;然后就利用空船运回大量条石,据说,河下的十三条街道都是这些条石铺成的。程氏又召集能工巧匠在盐河上建起了程公桥和新城西门外的平和桥(亦称西义桥、红桥),从此盐河上南北变成通衢,促进了河下工商业的繁荣和发展。

程公桥是一座古老的拱形石桥,从桥基,桥孔、桥身直至桥顶,全都由条石或块石构成,造型精巧,高大雄伟,全桥共有五十三层台阶;北坡二十六层横条石,南坡二十七层横条石,中间为竖条石以便利木制独轮车上下桥,竖条石上深深的车辙印,足见程公桥之古老。桥顶为约五尺宽的平台,平台上方建有石门楼。桥身横约二丈,两旁竖立等距离的石柱栏杆,石柱之间石板上雕刻有各式各样的浮雕,东西两边桥孔的左右上方;各有两只龙头,龙口吞珠,须爪飞舞;活灵活现;故又名五十三山四龙桥,简称(四龙桥)。明清两代,四龙桥上游人络绎,桥下舟楫往来,甚是繁华,它一直与扬州瘦西湖的五亭桥齐名。

程钟(字葭应,安徽歙人,业盐淮北,乾隆中创立淮安普济堂,捐资三万)《久雨小霁偶过盐河石桥野》描绘了当时程公桥附近的优美景象。诗曰:

高圩初筑似冈陵①,雨歇天睛偶一登,
野水忽添三四尺,新秧已溉百千顷,
茫茫远涨平洲渚,隐隐渔家散网罾[zēng,音增,鱼网],
还爱隔溪饶画景,绿杨古寺晚烟凝②。
(原注:①沿河新筑土圩。②岸北即湛真寺。)

文革期间因在程公桥西建水闸需要石块,程公桥被拆除。

(毛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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