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周总理二三事 / 温济泽

忆周总理二三事 / 温济泽
——纪念周总理诞辰一百周年

1998年3月5日,是周恩来总理诞辰一百周年。

我同周总理的接触不算多,但也有些事是难忘的。下面记述二三事,以表达我对周总理的永恒的思念。

这是主权问题

1954年4月14日,我接到周恩来总理亲笔签名的全权证书,任命我为全权代表,负责签订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文化教育委员会广播事业局和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文化部广播总管理局之间的广播合作协定(简称“中苏广播合作协定”)。

签订这个协定,是苏方提出来的。他们提岀,为了加强苏中两国间的广播合作,希望能够在中国广播电台播出莫斯科广播电台的节目,让中国更多的听众听到莫斯科的声音;莫斯科广播电台也可以播中国电台的节目,让苏联更多的听众听到北京的声音。

广播事业局就这件事,通过文委和外交部请示周总理。周总理指示,两国交换广播节目是可以的,但是,他们经过我国广播电台播出些什么内容,必须事先得到我方的同意,不能由对方单方面决定。周总理强调指岀,这是一个涉及国家主权的问题,必须认真对待。

5月,我到莫斯科,同苏联广播局局长布靖进行谈判。我遵循周总理的指示,经过6次谈判,取得苏方的理解,最后双方商定,苏联电台向中国广播的节目,不要求中国电台采取直接转播的方式,可由苏方在10天前将节目录音胶带航空寄到北京,中国电台审听后,如认为有不合适的地方,有权不用或将录音带剪去一段,也可经双方商量后修改。中国电台寄给苏联电台的节目,按同样办法处理。

在谈判期间,我还率领中国广播代表团访问苏联广播电台。因此,协定到8月21日才签字。这个协定执行了将近10年,到1965年因中苏关系恶化而终止。

在十三陵水库工地上

1958年6月22日,我随国家机关和中共中央直属机关的第二批部、局级干部200多人,到十三陵水库工地参加义务劳动。这天带队的是周总理。

朱穆之同志和我走在排头,很快就同周总理走成一排。

周总理问我们是哪里人。

我说:“祖籍广东梅县,岀生地江苏淮阴。”

周总理说:“哦!我们是小同乡哪!我生在淮安,长大在淮阴,我常说我是两淮人。”

周总理接着又说:“听你的口音,已经听不岀淮阴口音了。”我说:“听总理的口音,也听不出是两淮人。”

周总理说:“不。我讲普通话,每句话末尾那个字总是带着乡音。”

他又问我:“家住在淮阴什么地方?”

我说:“城内,西城根。”

总理问:“北门外,十里长街,有一位万八太爷,你知道吗?”我说:“知道。万八太爷在淮阴是很有名的。1927年北伐军快打到淮阴的时候,我到万家买到一部《中山全书》,那时候,孙传芳的军队还盘踞在淮阴。书是秘密出售的。”

总理说:“万八太爷是我的舅舅。”

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工地。

大家整好了队,听周总理讲话。

周总理说,来到工地劳动,没有总理、部长、局长职务之分,大家都是普通劳动者。领导干部集体参加义务劳动,就是要和普通劳动者共同生活,创造出一种热爱劳动、大家完全平等、互相密切协作的新风气。我们都要以身作则,努力创造这种新风气。

这一天的劳动是备石料。大家自由组合。我和习仲勋同志是一个小组,用一部车子运石料,他推,我拉。

周总理也拉着车子,在我们旁边跑来跑去。

我一不小心,左腿撞到一辆车子上,划了一条口子,渗岀血来。周总理看到了,忙大声呼叫卫生员来为我包扎。

我们从下午3点劳动到6点,休息一会儿,大家吃馒头和咸菜,喝点菜汤,又继续劳动到夜里11点多,收工回宿舍休息。

周总理因国事繁忙,连夜回去了。我们同前一批一样,劳动了一个星期,28日回到机关。

对大学毕业生的希望

1964年7月,北京各大专院校应届毕业生,齐集在人民大会堂,举行过一次报告会,聆听周总理的重要讲话。

我当时在北京广播学院新闻系教书,也跟毕业班同学一起去了。

事隔30多年,对周总理的讲话全文已记不请了,但有两句话是记忆犹新的。

周总理说,你们毕业了,我送给你们两句话,希望你们牢记在心。这两句话就是:学习要永不自满,生活要知足常乐。

周总理解释说,科学、文化的发展是永无止境的。毕业绝不是学习的终止,而是一个阶段的结束。毕业之后,要重温已经学过的东西,更要继续学习各种新知识,在工作中学习,在实践中学习。要做到:活到老,学到老,永不自满。至于生活,就不同了,要知足。要记住多少个农民的血汗才能够养活一个大学生,在生活上要同一般人的平均水平看齐,不要同高的攀比,要做到知足常乐。

30多年来,我常把周总理的这番话牢记心中,我认为,周总理的这番话,对于今天的大学毕业生,硕士、博士毕业生,以及一般人,都仍然是有极重要意义的。

(作者是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前院长、教授。现任中华爱国工程联合会顾问,中华炎黃文化研究会副会长,中国科普作家协会名誉会长,中国广播电视学会顾问,中国新闻教育学会顾问等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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