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事变中周副主席对我的亲切教导 王国生 黄家顺

王国生口述  黄家顺整理
今年十二月十二日是震惊中外的“西安事变”五十周年。回想当年与周恩来副主席在一起的幸福吋光,使我这个年逾古稀之人产生一种难以名状的崇敬和怀念之情。而分别已五十年的著名爱国将领、副司令张学良仍居台湾,不能返回故里与我们亲人团聚,更使我彻夜难眠,思绪万千。
我是辽宁省黑山县人,张学良与我是姨兄弟。我因父母去世较早,家境贫困,从小就一直吃住在张家。副司令大我十二岁,待我如亲兄弟一般。我十七岁那年,他让我就学于他一手创办的学良中学。这所中学性质类似军事教导队。
“九·一八”事件爆发,日本侵略者侵占我故乡东北三省后,学良中学的四百名学生全部编入东北军,随副司令一起来到北平。我当时担任东北军司令部卫队营的警卫排长,负责司令部长官的警卫和内务安排工作,也是副司令的贴身侍卫。
记得一九三六年十二月的一天,周副主席面容消瘦,满咀胡须,头戴礼帽,身穿灰布长衫,于拿文明棍,来到了张公馆。卫队营营长孙铭久吩咐我立即报告副司令,我跑步来到副司令办公室。副司令轻声自语:“他来啦!。”随即更衣整装去门口迎接。副司令跑上前去与周副主席紧紧握手,然后就请周副主席在前面走,自己随后,我和孙营长跟在后面,副司令将周副主席让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周副主席到了办公室后,我便给他端洗脸水、倒茶。看得出我姨哥对周副主席是很友好的,也是很尊敬的。坐定后,他俩热烈地谈着活。周副主席说:“我代表毛泽东主席和延安政府来这里交换交换意见,主要是关于抗日救国的问题。”周副主席接着又说,日军已侵占我山海关,正在向北平进攻,局势是严重的,我们不抗日,自己打自己是很危险的。我来是希望我们能团结起来,共同抗日……周副主席重申了共产党关于“国共合作、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主张。
这天晚饭前,副司令让我找人给周副主席理发,同时交代我说:“周副主在这里,他的安全和饮食起居均由你负责。”并令我将他办公室旁的我们警卫人员住房,整理出一间给周副主席下榻用。我都一一照办了。
周副主席吃饭,中午多是副司令和杨虎城、于学忠两位主任陪同,早晚餐则由副司令一人陪同。就餐时,由我带领两名卫兵站在一旁,做些安全和递毛巾、上菜等事务性工作。
席间,副司令不停地给周副主席挟菜,还说:“周老兄,您在延安没有什么吃的,我这里方便,你要吃什么对口味的,就跟我讲,我派人给你做。”周副主席赶忙说:“很好啰,很好啰,在我们延安有钱也买不到呵!”在以后几天里,除早餐外,副司令让厨师每餐都给周副主席做了七、八个菜,每餐都还有周副主席爱吃的面食,如饺子、包子啦。
周副主席在西安期间,工作是很紧张的。白天总是忙着和副司令、杨、于主任交谈、讨论着什么。杨、于走后就和副司令单独交谈,可是,周副主席在仅有的一点早晚休息时间里,还要和我们警卫人员聊家常,常常一聊就是一、两个小时。起初问问我们年龄、老家在哪里啦,家里还有什么人啦,以及我们的工作、生活情况,后来搞熟了,就给我们讲了许多革命道理,勉励我们要好好学习,要看得远一些,他说:“现在你们还年轻,除了做好工作,还要注意学习,多看些书,将来为人民做更多有益的事……你们的前程还远呢!”
“西安事变”和平解决后,蒋委员长等要回南京了。十二月二十五日,副司令亲自送委员长去机场,周副主席一听说副司令送委员长到机场去了,吃了一惊,很着急地说:“不好!”随即要我赶快派车送他去机场。当周副主席到达西安机场时,委员长和副司令他们的座机就要起飞,只听到周副主席说:“副司令不能去,南京不能去啊!”可是飞机已直插云霄朝东南方向飞去了……
过了几天,周副主席回延安了。走时,由孙营长带领一部分士兵护送,经咸阳回延安,我送周副主席到咸阳就回头了。临分别时,周副主席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叮咛我说:要注意安全,蒋委员长是好的,但他下面有许多人是坏的,国民党特务是什么事情都会干得出来的……他还要我们考虑前程。当时,我真想周副主席多和我说些话,但为了周副主席的安全,我只得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副司令去南京后再也没有回来,不久,我便下到东北军部队。先后在于学忠、霍守义部任排长、连长、副营长、代理营长等职,于一九四八年六月六日在山东兖州率全营起义。
后来,我们被编入中国人民解收军三十八师五四七团一营,我担任副营长。从此,我走上了革命道路,先后參加了淮海战役和解放大西南的战斗。一九五三年八月,我因患重病退伍回到我妻子老家江苏淮安车桥镇落户,得到当地政府的热情关照。一九五六年春天,我在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病,给周总理写了一封信,不久,淮安县民政局转告我,总理给县里来了信,信上讲要照顾好我家庭的生活。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个年头,形势更是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是日理万机的总理仍惦记着我这个当年的普通卫兵。一九八四年,我又光荣地被授予投诚起义有功人员证书。我所以有今天,与当年周副主席对我的谆谆教导与亲切关怀是分不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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