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寿民拜猎人为师 / 秦九凤

边寿民拜猎人为师 / 秦九凤

清代时,有个闻名全国的“扬州八怪”艺术流派。这“八怪”中,诗书画印,各有千秋。郑板桥的竹画得婆婆娑娑;汪士慎的梅花能喷香吐艳;黄慎笔下的人物个个呼之欲出;边寿民的芦雁栩栩如生。边寿民的芦雁为何画得这样传神逼真呢?俗话说,三百六十行,行行有师傅,先从师而后才能行行出状元。边寿民这个芦雁“状元”也是通过“师傅”学来的。这位“师傅”就是淮安东南乡马家荡里的一位猎人。有一年三月,恰值淮安乡间第一大镇车桥举办东岳庙会,边寿民在他的苇间书屋内作出几幅新画,带上书童,雇了一条小船,从涧河直放车桥。

到了车桥之后,边寿民便挤进“永庆昇平”的北圈门,摆下一个摊位,随即命书童高悬“苇间书屋”的招字旗,挂出新作画卷,就地展纸研墨。于是,前来赶赴庙会的文人雅士们纷纷聚拢过来,见到桌帘上还写有“苇间润例”:“苇间芦雁,独家见长。水墨中堂,纹银五两。四幅条屏,纹银十两。”边寿民时年20多岁,正值年少气盛之时,见围拢的人越来越多,就取笔蘸墨,刷、点、勾、泼,一幅活生生的芦雁中堂,顷刻展现在人们眼前。他随即命书童在身后墙壁上悬挂起来。围观者个个点头称赞:“边先生笔下的芦雁,果然名不虚传!”人们的赞美,使边寿民更加乐不可支。他靠近画面,向围观的人指指点点,十分得意。这时,只见一个手提猎枪的中年人一边眯着眼睛聚精会神地看画,一边喃喃自语说:“芦苇、滩荡和天光水色都画得不错,就是哨雁的尾巴画得不对。”由于他说话声音并不大,开始并无人注意。不料,这位猎人看画入了神,竟不由地把手中的枪口撩到画面上那只哨雁的尾巴处就势往上一挑。这猎枪口上本来就带有黑色硝烟,经他一划拉,原来下垂的雁尾巴在人们视野中突然往上翘了起来。书童一见,一把抓住猎人:“你这人好大胆,竟敢污损我家先生画作!少说你也要赔五两银子!”

边寿民也正要发作,但他一眼瞟见画面上的那只高昂着头的大雁,经猎人把尾巴画翘起来之后,竟平添了许多神韵,心中虽然不悦,终究发作不起来。那猎人呢,一见书童缠住他,并要他赔五两银子,这才慌了起来,只好照实说:“我是见画得不像,才用枪管比划一下,没想枪口烟灰污了先生画卷,抱歉,抱歉!”书童听了气得头顶上的冲天辫子直指蓝天:“你大胆胡说!我家先生7岁学画,先摹王维、吴道子,后学朱耷、唐寅,前后十多年,所画芦雁名传四海。你说他哪一点画得不像?”

众人听了书童的一番话,以为那个猎人一定会被唬住。不料这位中年汉子却不慌不忙地转身对边寿民说:“边先生,恕我直言。你画的芦雁都是师从古人,照古画画出来的。而真的活雁你还见得不多。实话告诉你,我就是这车桥东边流均沟马家荡人,一年四季都在芦苇荡中生活,朝拾雁蛋,暮捡雁翎,枪下伤的雁只比你画的雁要多得多,可我从来没看见雁群落地后,放哨的头雁会耷拉着尾巴。”一席话说得边寿民十分激动。他一把拉过猎人说:“老兄见多识广,今后请你做我的老师吧。”猎人马上摇头摆手说;“使不得!使不得。俗话说,百闻不如一见,你还是亲自到我们马家荡去生活个一年半载的,包你再画芦雁时不出一点差错!”边寿民一听,连连点头称是,于是当即收了画摊,带着书童登上猎人的小船去了马家荡。从此,他师法美丽的大自然,作画时既吸取古贤的精髓,又不拘泥古人笔法,不断创出新意,独树一帜,终于成为画芦雁的一代宗师,入鼎著名的“扬州八怪”画派。

(秦九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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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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