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周阮二烈士有感 / 徐行

纪念周阮二烈士有感 / 徐行

抗日战争刚刚爆发时,我就读于淮安文庙小学(校址即淮安府学宫,现为部队营房——编者)。记得有一年清明前后,我参加全校师生一年一度的祭祀先烈活动。音乐老师带领我们高唱《纪念周阮二烈士歌》:“世事沧桑真感慨,烈士成仁,屈指于今××载……”全首歌词我已记不清了,但就从那时起我开始知道周实、阮式这两个闪光的名字,为故乡有这两位革命先驱而感到自豪和骄傲。给我们讲授语文的老师是孙梓峰先生,他那时约四十岁,目光炯炯,教学一丝不苟,常在课堂上讲述家乡掌故和历史人物,十分推崇周、阮二烈士,说他们俩用鲜血开创了淮安共和新局面,而周实、阮式就牺牲在我们读书的所在地及其左侧魁星楼下,作为后辈学生应当踏着先烈的血迹共赴国难。

1939年年初,日本侵略军逼近两淮,学校面临解散,孙老师特地在正课之外加授法国作家都德记述故乡沦亡于德国时的小说《最后一课》,那实际上也正是我们小学生活的最后一课。孙老师用颤抖的声音说:“孩子们:日本鬼子就要打进淮城了!你们千万毋忘国耻乡耻,要永远爱国卫国啊!”他说着流下了眼泪,我们也随之低声啜泣,教室里顿时呈现出一种严肃、悲壮的气氛……

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多世纪,中囯的面貌已经发生了根本变化,回顾周阮二烈士为淮安光复在同一天献出了年轻宝贵的生命,为旧民主主义革命谱写了一支壮丽歌曲的历史往事,对于进一步理解今天中国革命的胜利,还是大有禆益的。特別是有些后生甚至不知道家乡在辛亥革命的浪潮中,有此二位抛头颅、洒热血的先烈,隆重纪念他俩尤为迫切必要!为此,我曾在《团结报》(1988年2月2日)上发表了《不该忘了辛亥时的周阮二烈士》一文,其中除简略介绍二烈士的生平和诗文外,着重指出:周实、阮式乃推翻帝制、创建民国的先烈,标志着一个时代,其壮烈牺牲的精神,同样可歌可泣!周阮二烈士不仅把自己年轻的生命献给了民主共和事业,还留下了大量诗文以激励后人。今天,在这谋求早日和平统一,共同建设我们伟大祖国的重要时刻,纪念辛亥革命,纪念周阮二烈士更有强烈的现实意义和深远的历史意义。

我在撰写此文前,还曾趁回乡探亲之便,向当时主管宣传工作的一位市领导呈述以上意见,吁请尽早纪念周阮,发扬我淮光荣传统,蒙他重视采纳,并说明未忘却二位先烈,仅一时排不上日程。如今,故乡果然隆重纪念周阮,也足以表明市领导尊重历史,重视民意,我愿再次表示深切谢意。

我以为对历史人物,要坚持实事求是“两分法”,即着重表彰他们超越同辈人的成就和给淮安乃至一个时代作出的贡献。当然,适当点出其历史局限性也是需要的。以周阮二烈士来说,是我们淮安先进知识分子的代表人物,他们处在清王朝崩溃的前夕,毅然决然背叛其封建家庭,投身于挽救民族危亡的革命斗争,确属难能可贵。可是由于他们缺乏革命斗争的策略,警惕性又不高,以致惨遭封建余孽的毒手,“出师未捷身先死”,真是千古同悲!后来经过二烈士家属以及一些参与革命的知名人士几经奔走,几经曲折,才在上海公开审判了刽子手原山阳县令姚荣泽并定了死刑;但不旋踵间,又经窃国大盗袁世凯大笔一挥将姚的死罪改为无期徒刑,后来又经过姚的活动,改为有期徒刑,不久姚就逍遥法外成为海上寓公了。难怪与周阮一起为光复淮安而共同奋斗的杨楚材,赴宁鸣冤未得直,竟因此而神经错乱,于回淮途中经邵伯湖落水身亡(后来杨的牌位也配享在周阮烈士祠内)。历史再次表明辛亥革命只满足于推翻清王朝,而对当时依然窃踞权位的封建势力竟然采取妥协态度,以致断送了革命,最终归于失败,历史的教训是惨痛的。我们必须牢牢记住中山先生的遗嘱:“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啊!

编者附注:
作者徐行,1947年考取上海复旦大学新闻系。上海解放后参与创办《劳动报》,后任该报社经济组组长。1981年在《民主与法制》杂志任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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