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行知和新安小学 / 许慎忻 叶玉坤

陶行知先生是伟大的人民教育家,是坚强的反帝反封建的民主主义战士,是我们党的亲密朋友。他一生的教育实践活动是极其丰富的,并且是具有创造性的。他参加爱国民主运动之后,自觉地接受党的教育和领导,在白色恐怖的环境里,为改革旧的教育事业,发展乡村教育,提高劳苦大众文化水平,艰苦奋斗,大胆实践,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陶行知关怀和支持新安小学

新安小学最初是由陶行知先生直接派人创办的,他亲自兼任名誉校长。

一九二九年的春天,在淮安河下镇莲花街的新安会馆里,有两位安徽同乡,为了争夺会馆里的财产,正打着一场没完没了的官司。其中一方眼看行将失败时,忽然想到了一条新路:到南京劳山脚下找晓庄师范的创办人陶行知先生,请他派教师来莲花街,办一所小学校。当时热心教育的陶行知先生正在致力于乡村教育,听说苏北淮安河下镇有千名失学儿童,又有可以开辟成七八个教室的房屋,便答应说:“我这里培植出来的教师,能努力办事,能吃苦耐劳,能和农人和儿童成好朋友。

而且,所办的学校是新学校不是旧学校。他们是为劳苦大众谋幸福;不是为资产阶级做奴隶。他们是把学生培植成为能够生产的劳动者;不是把学生培植成为只知道消费而且加倍消费的双料小姐和少爷。他们一定能够把这件事办得合你的意,不会把这件事弄坏了贻害地方的。我就在我们学校征求三个人的意见去帮你的忙吧。”

第二天,陶行知先生把这件事向全体学生宣布后,对自告奋勇来莲花街办学的李友梅、兰九盛、吴庭荣三人说:“你们这次到淮安去,是一支远征的军队。你们是到那里去创造,不是到那里去享受。你们是去为农人和儿童谋幸福,凡事都以农人和儿童的利益为前提。这是我希望于你们的第一点。我们是树起新教育的旗帜,和旧的传统教育奋斗。我们要在教育上革命,进而办一种革命的教育。你们如果到那里仍然办一种传统的学校,那你们就不必多此一举,而晓庄也就不必需要你们去开疆拓土,到那里去作一新教育的试验。将来,我们的主张能够在那荒凉的江北发芽、抽条、开花。那你们三人便是第一次最荣幸的使者。

这是我希望于你们的第二点。你们到那里去,是为那里的农人和儿童办学校,这个学校开办起来,马上就是那里的农人和儿童的共有物,不要把它看成是你们三人或者此外的任何一个人的私品。你们要和当地的农人联合起来,共同设法,以谋学校之进展。你们要训练当地的农人能够起来自己保护自己的学校,又要培植你们的学生能够起来办理他们自己的学校,然后,这种新教育的力量才能永远推动、永远产生新的效力。这是我希望于你们的第三点。”

时巳仲春,李友梅、兰九盛、吴庭荣经过三天的准备,就告别了母校,带着陶先生交给他们的任务,来到了淮安河下莲花街着手创办学校。在他们的共同努力和群众的支持下,当年的六月六日,新安小学就光荣地诞生了。陶先生亲自兼任名誉校长。

陶行知先生从精神、物质等各方面给予新安小学大力的支持。

学校开办后,陶先生从晓师经费中每月资助新小五十元。又陆续派方与严、汪忠国、汪达之等人来到新安小学,和李友梅等一道拟定了一个学校发展的“三年计划”。其中有:扩充学生,调查社会状况;开辟、扩充儿童图书馆、游戏尝博物馆、民众夜校、妇女工读班;编辑乡村儿童丛书、民众丛书、儿童日报;创办工尝农尝乡村医院等。然而,当时的社会环境给他们带来了重重困难,经过艰苦奋斗,他们只实现了部分计划。接着晓师被封闭,陶先生被通缉,这突然的事件给与晓师有直接关系的新安小学,在经济上和社会舆论上带来了很大的压力。新小教师写信给陶先生汇报了情况,陶先生在极其困难的环境里,仍给新小以经济上的支援和精神上鼓动。他在复信中说:“接到你们四月二十四日所写的信,知道你们用两件大衣跑了三十里,当不得两元钱,又饿着肚子跑回学校;这件事是你们在长江北岸为乡村教育史写成悲壮的一页,亦即光荣的一页,我们是何等的安慰而又何等的敬佩你们啊!”他还将在上海凑的一笔钱寄给学校,解燃眉之急。不久,陶先生在上海不能立足,不得不流亡国外。新小在上海的经济来源完全断绝了。然而,新小的同志没有屈服,“穷也干,更穷更干”,“生活即教育”的坚强信念鼓舞着他们去奋斗,去探索、试验、实践。这所新型学校在险恶的环境里终于坚持下来了。

一九三三年十月,新小七个学生组成了“新安旅行团”,走向社会,到上海去旅行、学习。陶先生对孩子们在生活上关怀备至,在活动上亲自为孩子们制定了参观计划。为了扩大孩子们参观的效果,参观前,他特地请董纯才先生给孩子们讲解一些动物学的知识;参观平民教养院时,陶先生亲自把孩子们带去,并作了精辟的讲演。他说:“旧的平民教养院,是一班伪慈善家干的把戏,所谓“平”是我有钱你没有钱,你就是平民;“教”,是我叫你这样,你不敢那样;“养”,是我有钱有饭吃,你没钱没饭吃,我养你。新的平民教养院,“平”是路不平,应该把它铲平;“教”是自己教自己;“养”是自己做工养自己。”

一九三五年十月,新小十四名学生又组成了“新安旅行团”,在校长汪达之带领下,旅行全国,宣传抗日。在筹备过程中,陶先生不仅提出了具体意见,还赠送了电影放映机等宣传工具。一九三八年十月十日,“新旅”在武汉一元路儿童保育院举行建团三周年纪念会。

陶先生特地赶来参加了纪念会,并赠给孩子们一首诗。这首诗长四百言,共分四节,一是看一看,二是想一想,三是玩一玩,四是干一干,道理深入浅出。此诗已收入《陶行知文集》。

皖南事变后,“新旅”从桂林经香港转移到苏北解放区。陶先生见到“新旅”团员,都要详细询问“新旅”到苏北后的情况。一九四五年,当他得知刚刚在莲花街旧址复校的新安小学急需艺术、音乐人才时,随即又派来了这方面的青年教师。当他听到蒋介石撕毁了“停战协定”,便焦急地向人询问新安小学学生现在哪里,牵挂着这群可爱的孩子。

新安小学实践了陶行知的教育思想

新安小学一诞生,就以崭新的面貌出现在古老的淮安城。她坚定不移地实践了陶行知先生的“生活即教育”、“社会即学校”的教育思想。招收的学生是当地穷苦的农人子弟和孤儿,还有党的干部子女。为培养学生达到“康健的体魄、农夫的身手、科学的头脑、艺术的兴趣、改造社会的精神”之目标,老师根据陶先生的主张,用“教学做合一”的方法编制课表。当时,开设的课程有语文、算术、常识、音乐、美术等科。语文以陶先生编写的《老少通》为主要教材,并指导学生阅读一些少年儿童读物。学生每天写日记,隔周写作文,还出墙报、画刊。学生不但读书,而且劳动,学校还专门请当地老瓦工教学生砌墙,请菜农教学生种菜。另外,还饲养家禽、编蒲包、做粉笔等。

在教学方法上,强调手脑并用,重视实践,培养学生独立工作能力和生活能力。当时的住校生,都能遵守和执行作息时间,会当会议主席,会进行批评和自我批评,会料理自己的生活,集体伙食自己搞,衣服鞋袜自己洗,工具坏了自己修。老师讲求教书和教人一致性,建立了新型的师生关系。老师要学生做到的,自己首先做到,对学生采取启发诱导的方法,组织和带领学生自己教育自己,自己管理自己。师生平等,互教互学,教学相长。学校里讲民主,讲自由,又都能遵守集体纪律和制度。老师对学生爱护如子女弟妹,学生对老师敬重如父母兄长。在办学上,学校坚持为劳苦农人和学生服务的宗旨,如农人子女免费入学,老师经常带学生作社会调查,组织学生当“小先生”,教群众识字,扫除文盲。为了扩大学生的知识领域,学校开辟了图书馆,编辑《莲花周刊》等。老师没有薪俸,和学生同甘共苦,在学校经费极端困难时,老师把自己的衣服拿到当铺去当,继续坚持办学。因此,陶先生曾题诗赞誉他们是:“捧着一颗心来,不带半根草去”。正因为如此,学校办得朝气蓬勃,学生个个生龙活虎。附近的河下镇、几里外的淮安城内、临近的清江、涟水等县,许多人都要把子女送到新小来上学,人们称他们是“古庙活菩萨”。

为了实践陶先生“生活即教育、社会即学校”的教育主张,新小组成的“新安儿童旅行团”深入农村、城市参观学习,他们在我国最大的城市上海,受到了一次生动的教育。他们在上海参观了帝国主义侵略中国的路线和罪证(黄浦滩、领事馆、租界、“五卅”惨案的南京路、“一·二八”事变的北四川路、天通庵等),以及中国资本主义发展(银行、工厂)、社会教育学术机关(平民教育院、工学团、报馆、大学等)、娱乐场所和下层民众集中的地方,如码头、平民住宅区等。孩子们除了参观、演讲外,,还亲自动手烧饭、做菜、洗衣服,和报童一起卖报、学缝衣服等。这一壮举,轰动了当时整个教育界,许多知名人士为他们题词、写诗。陶先生在给汪达之信中说:“你要估一估它的价值,这是新时代的无价之宝,姑且定它为万万万万金元吧!这样伟大的宝藏,世界上谁也没有,都为新安所得。”并以一诗相赠:“一群小光棍,点点有七根,小的十二岁,大的未结婚。没有父母带,先生也不在,别说小孩小,划分新时代”。

在实践陶先生教育主张方面,“新安儿童旅行团”的活动仅仅是初步的尝试,后来“新旅”在党的领导下,旅行全国,散革命传单,放抗日影片,演短小戏剧,讲日寇暴行,唱救亡歌曲,宣传抗日救国的真理。一九三六年底,“新旅”赴绥远前线慰问抗日将士后,又沿着黄河一线深入少数民族地区宣传抗日救国。一九三八年六月,“新旅”到了武汉,参加了保卫大武汉的一些工作。他们收容孤儿,游行示威,慰问伤兵等。陶先生写信赞扬他们:“人从武汉散,他在武汉干,一群小好汉,保卫大武汉。”皖南事变后,“新旅”转移到苏北解放区,在党的领导下,按照刘少奇、陈毅同志的指示,在盐阜地区担负了动员和组织十万儿童的任务,有力地支援了抗日战争,更加体现了陶先生的教育主张。

“新旅”从一九三五年十月踏上征途,到全国解放,戎马关山十四年,途经十八个省市,行程四万五千里,在党的领导下,努力实践陶行知先生“生活即教育,社会即学校”的主张,取得了可喜的成就。

一九四八年底,新安小学在淮安河下湖嘴大街正式复校,后又两度迁移。目前,学校规模远远超过当年,全体教职工在认真贯彻党的教育方针,大力进行教学改革的过程中,吸取了陶先生教育主张中值得借鉴的经验,继续进行实践,使陶先生的教育主张得到了继承和发扬,并充实了新内容,赋予了新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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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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