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话车桥 / 邵延阜 李承纲 张钧

历史沧桑的车桥

车桥镇,地处淮安之东,距县城约五十华里,东西长不足三华里,南北宽不足二华里,涧河横贯其间,由西向东,穿镇而过。涧水导源于运河,东至涧河口,流经绿草荡而注入里下河蜿蜒百余里,为车桥水路交通一大动(脉。?)车桥始建于何时,无从稽考。相传镇内在涧河上因架有五座木桥,如“車”字五横,涧水流经其下,如“车”字中间一竖,因象形而取名“车桥”抗日战争前,全镇计有居民一千二百余户,约六千多人口。水陆交通便利,市场繁荣,诸如商店、粮行、米厂、油坊、木厂、酿酒、制烟、织布、缫丝以及各种手工业应有尽有,素有“小上海”之称。方圆百里之内,前来车桥购销货物的商旅顾客有如云集。每天从早到午,摩肩接踵,络绎不绝。周围农村,盛产米麦;加之西濒大运河,南近宝应湖,东临射阳、安丰一带湖荡,水产甚多,誉为鱼米之乡,位居淮安八大镇之首。

车桥镇四周筑有土圩,高丈许,外有濠河,阔约两丈。周围有四门,各门分别题有“东寰瀛海”、“西临长淮”、“南映邗江”、“北观大河”的匾额。另有小东门、小北门两处。前人垒土筑圩,无非是为了防御匪患,壮观气势。

车桥原有“五桥”、“十三庵”、“一百零八巷”之说,所谓“五桥”即以镇为中心由西向东横跨在涧河之上的五座桥梁:一桥名“寿福桥”,二桥名“富福桥”(通称“老桥”),在大街北首,扼南北交通要冲,三桥名“德福桥”,四桥名“康福桥”,五桥名“孝福桥”。每座桥两头都建有牌楼,均早毁坏。桥呈拱形均系木质结构,桥下通船,足见桥身之高。

十三庵是:

一、都天庙:庙址位于镇之河南东圩根(即今粮库所在地)。大殿建筑宏伟,气象巍峨,内供都天大帝神像。都天大帝相传是唐代开元进士张巡,安史之乱时,坚守睢阳,至死不屈,后人仰其忠义,各地均立庙奉祀。旁有两配像,一为雷万春,一为南霁云,都是张巡麾下同时死难的步将。庙前有一大广场,南面有大戏台一座,飞檐画栋,极其壮观。台上可容百人,每年都要演出若干次大戏(即京剧)。看戏不要钱,由商会筹款各店公摊。

二、龙王庙:庙址位于河南岸五桥头,门临涧河,庙后紧接都天庙(今粮库前门处〕。内供龙王像,平时香火冷落,只有在干旱年头,镇民为了求降甘霖,纷纷前来烧香敬神。

三、兜率院:又称大庵,在五桥河北岸(今车桥卫生院所在地)。殿字建筑较都天庙尤为雄伟,前殿塑立韦陀像,大殿供巨大的弥勒佛像一尊,袒胸露腹,趺坐殿上,笑容可掬。佛座上方,有一横匾上书“唯我独尊”;两旁有楹联一副,据说是安丰梁化南所撰,文日:“这膝下一具空囊,果包得古往今来,曷不略为解开?好让大家看看;那目前半杆小杖,难撑住上天下地,莫若早些放倒,何必一味呵呵。”佛像系以纯金叶贴成,色泽历久不褪。佛殿两旁,塑有十八尊罗汉像,神采各异,形态逼真,都是彩金装饰,雕塑的艺术精湛。庭前院中,有银杏树两棵,高达五丈余,粗可两人合抱,树上银杏累累。据说此树已有二百多年历史。院外东侧,有古槐一株,树身斜立而中空,穴内能藏儿童三四人,盘根错节,虬枝横披,外围四五人方可合抱,蔚为壮观。院后荒草丛中有石幢十数座,均系以前院僧圆寂后埋骨之所。据碑文记载,此院建于明代。可惜由于常年驻军,殿宇早已圯毁。

四、延寿庵:庵址在东圩外熊坝口,供奉什么神祇不详。

五、文昌宫:宫址在大东门外半里许,内供文昌帝君像,有平屋十数椽。旧时,每年农历二月初二日,塾师即率领学生前来祭祀。

六,关帝庙:庙址在一桥河北岸西首,正殿奉关帝像,赤面长髯,仪态威严,两旁配祀关平、周仓像。殿前有横联一副,系清道光年间本镇解元潘四农先生撰书:“至大至刚以直;配天配地无疆。”每年农历五月十三日,相传是关帝诞辰,举行庙会。这一天明烛辉煌,檀香缭绕,极其庄严肃穆。镇民拈香参拜之后,主持僧即于东西厢置酒面招待,多达十余桌,其费用都由各与会者摊认。

七、吕祖殿。殿址在关帝庙后院。民国二年土匪抢劫公兴当典时,在与驻军对峙中,被纵火焚毁,迄未修复。

八、隆瑞庵:庵址在大东门内(原区公所旧址)据说为鲍氏家庵。

九、放生庵:庵址位于圩外东南角,有小桥可通,庵门有匾曰“古放生庵”。大门楼上有魁星阁,供一手擎巨大毛笔的魁星神像。庵内除正殿外,东西两面各有厢房。当时“礼教”(封建帮会的一种)徒众经常在此设坛布道,教育徒众禁吃烟酒,破戒者谓之“反礼”。

十、通济庵:庵址在南圩门外大路东侧,庵内房屋不多,仅有住持老僧一人,法名悟根。平时并无香火佛事,庙房多租给别人作囤粮堆物之用。

十一、真武庙:庙址在北圩门内侧,又称北极庵(现为车桥汽车站)。神像早已圮毁,内仅空房数间,久无香火,用作地方公产。

十二、贞节祠:祠址在西圩内(原车桥小学东隔壁)。祠内均系带发修行的孤寡妇女,故名“贞节祠”。

十三、太平庵:庵址在西圩门外涧河南岸,约二里多路,庙内供祀城隍神,通称“城隍庙”,但因车桥既无“城”又无“隍”,所以改名“太平庵”。庵宇前后两进,前进正殿供城隍像,两旁偏殿塑牛头马面等鬼判像;后进为城隍内宅。庙内香火极盛,四时不断。住持昌静常率领僧众为人家“放焰口”、“打醮”。庙后有土丘两座俗称“凤凰堆”。

所谓一百零八巷,并非事实,而是约数,极言街巷之多。

镇上主要街道,首推“车桥大街”。南北长约半华里,街两头有圈门,上有更楼,夜间有人看守。南圈门上镌:“同遵古道”;北圈门上刻;“永庆昇平”各四个大字。街道两旁路面整洁,市容壮观,可以说是车桥的商业中心。

其次为当铺巷,位于车桥大街之东,商业亦颇兴盛。巷内曾开设过“公兴当典”。这家当典在民国二年六月二十二日因遭匪徒洗劫后关闭,匪首刘登搂被捕伏法。该巷又名“甘棠里”,邵氏宗族多聚居于此,“甘棠”为邵氏堂名,因此取名。

大街向南称“南衔”,大街以北过老桥至北极庵称“北巷”,粮食业多集中于此。大街两头包括河南河北两岸的东西街道,分称“东街”、“西街”。这几条街道居民以经营服务性行业及手工业居多。

下面再谈谈车桥每年举行的元宵灯节、迎神赛会、盂兰会等民间风俗趣事。

元宵灯节:每年农历正月十五俗称“元宵节”,镇上常以竞赛彩灯为乐,其中有:龙灯、狮子灯,踩高跷、荡湖船,并扮演各种传统戏剧如《白蛇传》、《西厢记》等,亭台楼阁,均是精工细雕,色彩缤纷,灯烛辉煌。每当华灯初上,住家店铺纷纷燃放鞭炮。这些灯彩节目边走边舞,笙管并奏;鼓乐齐鸣,热闹非常,直至二月初二日“落灯”为止。

东岳会:农历三月二十八日是东岳庙会期。这个庙会的规模很大,历史悠久,周围百里,四乡八镇,甚至邻县外邑也有很多人来赶庙会,从东岳庙前的广场到碧霞宫的大路两旁,都搭满了帐棚,有卖各式车木农具的,有卖家庭日用品的,有江湖跑马卖艺的,有占卜看相算命的,也有顽猴戏、拉洋片、卖膏药的,还有卖各种面点熟食的,五光十色,应有尽有。东岳庙和碧霞宫都是香烟弥漫,火光烛天。队队乡会,接连不断,旗伞执事,迎风招展,锣鼓鞭炮,震天价响,可谓盛极一时。每队乡会都有跳大神的男巫一至二人,上身赤膊,手持黄表铁杆,往来跳跃,然后将放在香火内烧红的铁杆,用手连续抹拭,每抹一次,只见杆上青烟直冒,而手掌上却没伤没泡,其中奥秘令人不解。三天会期届满才陆续散去。

都天会:每年农历四月二十日出都天会。这一天为都天大帝出狩之日,神像坐八人绿纱敞轿,前面鸣锣开道,后随两排“肃静”、“迴避”肩牌,接着是各行各业的旗伞执事,台阁、样轿里面陈设古董玉器,金炉花卉,各种摆式很多,此外还有龙灯、湖船、高跷等节目。神轿前,排列金爪、锁斧等仪仗执事。轿后高举青罗伞盖,前护后拥,状极威严。大帝出巡以后回庙,谓之“回銮”。回銮时,神轿必须从庙南大戏楼下经过,要求动作迅速,不偏不倚地穿门而进,经庙前广场直起大殿,谓之“论坛”。抬轿的八人都是技术熟练的老手。这时必须全神贯注,步伍一致,形成一个整体。所用桥杠,均系檀枥制成,木质坚韧。远远看去,那乘绿纱敞轿,既平稳又迅速地直向前方奔去。神轿抬到大殿阶前不远处,突然一个急转弯,使轿门转向朝南,然后还奔神座;稳重而准确地将神像置于原地。大家循序焚香参拜后散会。

盂兰会:每年农历七月中旬,各条街道均举行盂兰会,又称“利孤”,迷信的说法是祭祀孤魂野鬼。本镇大街的盂兰会最突出,街两头均用白布扎成彩色牌楼,从南至北用白布搭成敞棚,里面张灯结彩,牌楼两旁悬挂纸扎长联,内点腊烛,灯火通明,联语多系讽喻吝啬之徒或警世劝善之辞。和尚、道士分两处诵经念佛,招魂步斗,煞时笙萧管笛,钟鸣鼓应,最后焚化纸钱,一直延续至深夜。

青苗会:青苗会多在中秋节前后晚间举行。此时晚稻丰收在望,农民兴高采烈。举行青苗会是为了庆祝丰收并祈求消灾降福。会上演唱《水漫四州》等民间故事,有文场武场,先演文场,什么“水母娘娘哭四门”;后是武场,诸神天将绕场追逐水母众妖,发展到最高潮时,演员从四五张方桌迭起的高处腾空翻下,翩然落地,博得一片采声。通宵达旦,甚是热闹。

城隍会:每年农历十月初一日为城隍会期,情景与都天会相仿,在亭台执事上稍有差别。会上有一个“跳判”节目,由四个青年抬着椅子型的特别判架,武判立于判架之上,青面红须阔肩凸腹,手舞折扇,如同戏台上的判官装扮;文判步行于架前,又称上判下判。进入大街圈门时,武判突然蹲身于架上,悠然而过。沿途遇有商铺放鞭炮迎接,武判则自架上一个抢背而下,文判亦同时相对翻一个筋斗,然后又箭步飞身上架,动作利索。庙会当晚结束,庙内香火则连续几天不熄。

人文荟萃的车桥

车桥文风历来较盛,代有才人,下面列举从清代中叶到辛亥革命、民国肇建这段时期的几位著名人物作些介绍:鲍桂生,清道光年间举人,向有“文魁”之称,曾历任山西永城道、山东济宁道、贵州按察使,直隶(今河北省)保定道等官职。其弟鲍兰生同科中举,録为副榜,居家未仕。车桥三大族:鲍、邵、严,鲍居首位,实源于他弟兄二人。

潘德舆,字彦辅,号四农,清道光八年解元(举人第一名),家住车桥河南四桥头,有诗“草堂还是旧,第四板桥边”之句。潘学识渊情,精通书法,著有《养一斋文集》,曾作《车桥八咏》五言律句八首:《涧曲归帆》、《五桥晴雪》、《桑堤夕照》、《柳园春雨》、《兜率古槐》、《郭墓寒松》、《车墅寻梅》、《南地晚步》,写景状物,生动逼真,久为乡里传诵。

周桂生,字实,号实丹,清末民初人,幼好读书,生有夙慧,天资聪颖,过目成诵。早岁能诗善文,才华横溢。稍长,应淮安县考,主考官陈伯陶阅卷时,奇其才,圈为第一名,后因被人内通关节,发榜时竟为戚振瀛抢占榜首,周实丹大愤,上书陈伯陶诘问,其中有“男儿自有千秋,竖子真堪一笑”之句。作有《重九登高》诗一首:“笑我功名成画饼,问谁诗句敢题糕,淮南千里峰峦少,丘堞无端也自高”。实为讥讽戚振瀛等辈之作,从此不应科举。后入南京两江师范读书,矢志革命,推翻满清,与柳亚子等人同组“南社”,自任“南社”诗社主稿。辛亥革命成功,国民军占领上海,密电周实回淮安发动革命,响应全局。当时,淮安的阮式(字梦桃),亦在两江师范读书。两人志同道合,回淮后,组织城内中学学生八、九十人,成立巡逻队,周任队长,阮任副队长,周人菊(本镇人)任秘书,维持地方治安,控制官绅反抗活动。当时山阳(即淮安)县令姚荣泽,召集淮安绅董秘商,阴谋策划,差人诈请周至孔庙开会共商大局,周毅然前往,刚刚走进室内,典史周域邠持抢迎面射击,周连中七弹身亡;阮梦桃亦同时在其住宅被捕,惨遭剖腹剜心同死于难。民国初,淮人为了纪念周阮二烈士为革命壮烈牺牲的英勇事迹,在淮安城内西南角天后宫万柳池边建立周阮二烈士祠,以供后人瞻仰。祠内有楹联一副;“自古几见才子笔,而今始识党人碑。”周实丹著有《无尽庵诗文集》二卷,在《无题》诗中,有“伤心乱世头颅贱,黄祖能枭弥正平”之句,后人以为诗谶,殉难时年仅二十九岁。

高鏞,字伯启,清末郡庠生,民初进入法政学堂,为人清廉正直,奉公守法,车桥初建地方行政局时,被推举为第一任局长,政绩卓著。后在法政界任职多年,历任苏州最高法院推事、首席检察官等职。抗日战争期间,赋闲在家。南京汪伪政府曾屡次请他到扬州地方法院供职,均被严词拒绝,高风亮节,于斯可见。抗战胜利后,曾参与公审大汉奸陈公博的工作。终年八十余岁。

余如周人菊、周颂岚、邵天雷、魏景崔等,都是当时我镇的饱学之士,从事地方教育多年,各有建树,就不—一细述。

兵连祸结的车桥

民国十六年(1927年),国民革命军挥师北上,浏河、崑山之战,直系军阀孙传芳大败,所部全线溃逃。渡江之后,由里下河经益林、车桥仓惶北撤,一路抓差抓伕,抢劫财物,真是“兵过地皮北。车桥弹丸小镇,五天五夜,经过有十数万败军,街上大家小户四散奔逃,十室十空,由于躲避不及而被抓伕丧亡在外者不知多少。经过此次兵灾之后,地方元气大伤,民穷财荆避居在外的百姓,一个多月之后,才陆续回家,重操旧业,维持生计。

兵灾之后,又罹匪祸。当时有群匪一百余人麇集车桥,大多为泗阳人,与本地任筱真等里外勾结,狼狈为奸,总计不下二百余人。东庄抢财物,西庄抬“绑票”。车桥则为坐地分赃的匪窝。终日人心惶惶,民不聊生,农村无人上街,市面一落千丈,有钱巨户,纷纷迁入县城;贫穷居民,固守旧业,忍饥受寒,这群匪徒盘踞车桥达二年之久。

一九三七年七月七日,芦沟桥事变,全面抗战开始,战火很快遍及沿海各剩一九三九年农历正月中旬,两淮相继沦陷,守军不战而退,淮安县府机关,迁至曹甸东小奈沟。车桥既是淮安重镇,又是淮东屏障,故为军事上必争之地。是年农历八月二十一日上午,敌机第一次轰炸车桥,投弹河北西桥头,炸死张善芝等群众十一人,驴子一头,尸体模糊,血肉横飞,状极悽惨。镇民纷纷迁居农村,躲避空袭。同年九月初五日,大批日军进攻车桥,驻守车桥的八十九军独立团潘赣臣部仓粹溃散(该部不久投敌,驻扎宝应,团长潘赣臣做起日伪和平军二十八师司令),全镇人民逃避一空。第二天下午日寇即放火烧毁南街华阳春菜馆附近民房八十余间。广大镇民激于民族大义,不畏威胁恫吓,无人愿作汉奸,因此,敌寇盘踞三天,竟无一人出面维持。临撤退时,抢走大批财物,单铜元就装了十九只小船、为了发泄兽性,竟然纵火焚烧房屋,一时浓烟蔽天,烈焰腾空,大火三天未熄,全镇几千间市房住宅,顿时化为灰烬。敌寇退去,到处是残垣断壁,一片瓦砾。人民无家可归,多年心血建立起来的美好家园,一旦毁于战火,谁不痛心!?此后,国民党三十三师一九四团黄炎部又驻守车桥,日寇由于侵华战线越拉越长,兵力抽调西向,两淮之敌,无暇东顾,车桥百姓又陆续回镇,在废墟上用残砖断瓦搭起简陋住房,用以遮避风雨,糊口谋生。经过兵灾匪祸,特别是日寇的烧掠破坏以后,车桥镇内市面愈加冷落,人民生活日益困苦,一般商人,只好往车桥镇南二里许的陈河摆摊设市,以后又逐渐搭起草房,形成一个临时集镇。

一九四一年农历二月初,国民党江苏省政府因东台、兴化相继被日寇占领,撤退至车桥蒋桥一带,省府设在蒋桥大洋舍、魏东庄一带,五厅八部,都设在附近各村庄。在周围不足百里的范围内,当时驻有顽三十三师、一百一十七师、独六旅,后又增加一百一十二师;八十九军军部设在宥城、泾口之间的中桥,据估计官佐士兵约有十万人。淮安县政府也由小奈沟迁来车桥东南角马湾。因而陈河市场也便繁荣一时。

顽省府主席兼鲁苏战区副总司令韩德勤,退缩蒋桥被当时群众讥为“蒋桥镇镇长”。这样一位国民党的军政“大员”,在日本侵略者面前跑得比谁都快;但在中国人民面前,却是作威作福,不可一世。下面举一个例子:数百年前,陈氏施舍的一块义塚地,人们称为“西大荒”,计九顷三十亩,他一声令下平去所有坟墓,改筑飞机场(即现在车桥农中所在地),内建观礼台,又称阅兵台,征派四乡农民服役,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可是,机场建成之后,除了开过一次运动会和由内地来的飞机投掷几次钞票外,并未着落过任何飞机。后来日寇第二次侵占车桥,韩军溃败,倒反降落过敌机。劳民伤财,百姓对此深恶痛绝。

一九四三年农历正月二十三日凌晨,七架日机空袭车桥,反复盘旋,投弹数十枚,军民死伤甚多。其中最大一处弹坑间有两丈,深有丈余。其时驻守车桥的是国民党东北军一百一十二师霍守义部,当时并无防空设施,致使敌机肆无忌惮,狂轰滥炸。几天后,日寇分数路大举进攻车桥,铁蹄到处,奸淫烧杀,仅北圩外大兴庄一次集体屠杀人民二十余人。赵大生烟店管事朱秀宾年已六十多岁,亦被其用刀砍伤。这时顽江苏省政府土崩瓦解,韩军全部溃散,韩德勤率领残兵败卒奔向安徽阜阳。日寇再次占领车桥之后,组织“维持会”,强令鲍虎文充当“维持会长”,任耀先则乘机削尖脑袋谋当助理员,向人民征伕征粮,派捐派税,无恶不作。鲍虎文遇事唯唯诺诺,不置可否;任耀先则认贼作父,心狠手辣(车桥解放后,鲍虎文被判处管制,任耀先伏法示众)。

当时车桥豺狼当道,鬼蜮横行,土匪游兵,乘机而起,国民党残兵散勇投效日寇,东一个“司令”,西一个“指挥”,所谓“有枪便是草头王”,对人民敲榨勒索,绑架拷打,稍有不慎,便有倾家杀身之祸。其中以张学谦的伪军为最凶狠毒辣,人民恨之入骨。日寇及伪军在侵占车桥一年多的时间里,残害人民群众的酷刑计有:刀戳、唆狗咬、吊在树上打、坐石灰牢、坐老虎凳,更恶毒无赖的是扒光妇女衣服,跑给这群野兽看。真是罪行累累,擢发难数。

阳光普照的车桥

一九四四年春,新四军一师、三师约期会攻车桥,一夜之间,消灭伪军三百余人,攻克全部碉堡,平毁四周土圩,同时将机场彻底破坏。鬼子妄图据守司令部小圩子负隅顽抗。第二天,徐淮地区调来大批日寇增援,十数辆运兵大卡车,烟尘滚滚,直向车桥扑来。我新四军在芦滩地区予以伏击,日寇司令官山泽大佐当场被击毙,俘获日寇一千三百多人,取得了抗战史上著名的车桥战役的辉煌成果。残余日寇狼狈逃回淮安。

一九四五年八月,日寇无条件投降,举国欢腾,不料国民党背信弃义,撕毁“双十协定”,内战又爆发了。国民党七十四师张灵甫部进攻苏北解放区,向两淮进犯,一度占领车桥,双方时进时退,形成拉锯战,还乡团到处肆虐,鱼肉人民,使我镇再次沦于战火纷飞,惶惶不可终日的境地。直到一九四九年,车桥人民同全国人民一道,在共产党领导下,获得解放,走上社会主义的康庄大道。

现在,这座多灾多难,饱经沧桑的古镇车桥,正以崭新的面貌展现在人们面前:镇内一幢幢新屋鳞次梓比,街上行人熙来攘往,尤其是流经公社门前的那条“文渠”,过去淤塞多年,一沟污水,如今已疏浚畅通,水声潺潺,两岸绿柳成荫,既美化了环境,又便利了居民生活。回顾四十年前那种颓垣断壁,疮痍满目,萧条冷落的情景,形成鲜明的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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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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