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乡探亲日记 / 张铁民

返乡探亲日记 / 张铁民

编者按:张铁民先生,淮安车桥北三角墩(今仇桥新墩村)人。早年毕业于“镜人国学专修馆”、“中央陆军军官学校苏北分部”。1950年赴台,由军界转入教育界,历任高中教师、大学讲师、教授,退休后任古典诗词研究社常务理事、台中市诗人联吟社社长,主编有《中社诗集》等。1989年9月,张教授伉俪偕爱子返大陆观光、回故乡探亲,写下了三万余言文情并茂的《大陆行吟记》,刊于《台湾一周》杂志。现征得作者同意,摘录其中部分章节,改以《返乡探亲日记》为题刊出,以飧读者。

准备探亲(代前言)

解严开故德尤彰,人道精神众赞杨。
向往神州常入梦,出生祖籍永难忘。
老妻作伴探亲属,次子随行返故乡。
准备完成回大陆,預期申请订飞航。

9月2日(农历八月初三日)星期六

上午七时许,我与老妻自台中住宅出发,由长子学天开车送至台北次子学台的住所会合,稍事整顿休息后,再送至桃园中正机场,十二时四十分登机起飞,抵香港启德机场,已下午三时许。在候机室等候转机直飞上海,下午六时余,班机在上海虹桥机场着陆。我的住上海的大哥及三弟五弟与其家人们,早巳在机场出口处等待迎接了。我与他们通讯时,巳将自己的照片寄给他们,所以当我

刚走出机场出口处时,即听到有人大声叫着:“二哥!二哥!”随即有人跑到我的面前说:“二哥!我是你的五弟——士维呀!”接着又有人对我说:“二弟!我是你的大哥一士儒呀!”又接着有人对我说;“二哥!我是你的三弟——士佩呀!”这“二哥”的叫声,已有四十余年未听到弟弟们叫我的“家音”了。当时若不是兄弟们自我介绍,我真是一点都不认识他们了。此时此刻,我不知道从何说起,情不自禁地抱着他们老泪纵横。当时在上海虹桥机场的出口处,门内门外,密密层层,有不知其数的人高举着木牌或布幅,木牌上面写着欢迎亲人归来的名字。呼应声此起彼落不绝于耳,那样的热情沸腾,那种感人的场面,非身历其境者所能领悟的。这正是人性亲情的流露,此时此地,我是亲目所睹亲身体验了!在一片喧闹的声浪中,我和老妻、小儿学台被上海的亲人们拥上三部汽车,由台湾带来的物品五大箱也被七手八脚地装上了汽车。车缓缓由机场驶向市区,我这才意识到,我在阔别了四十年以后,又踏上了生我养我的大陆土地,又回到了亲人中间。此时,早已华灯通明,十里洋场上海滩的夜景美极了。晚间八时许,车停在五弟的住宅前,我们又被簇拥着,在五弟家坐定,稍作休息谈话后,我先将三部彩色电视机的提货单,分别送到大哥、三弟、五弟手中。我的老妻送五弟媳美金十元,我的小儿学台送住在上海的嫡堂兄弟(计十人)每人手表一只,并送每人美金十元,其他物品,略作分赠。这是我带着老妻及小儿子四十余年后,由台湾回大陆探亲在上海与亲人见面时,所聊表的一点意思而已。夜深了,各归宿处,结束了一天的奔波劳碌,并自题七绝一首咏怀如下:

大陆行吟
此行大陆为探亲,飞往香江转抵中。
兄弟相逢不相识,纵横老泪苦吟身。

上海夜景
十里洋场上海滩,万家灯火眼前看。
街头热闹繁华象,夜景迷人漏已残。

9月3日(农历八月初四)星期日

上午九时许,在五弟家中,由侄学双(五弟次子)骑脚踏车至上海共和新路,将欧阳益之先生请来,我遂将美金一千二百五十元点交给他。此美金是旅居台湾的欧阳久官先生托我带到上海转交他的堂兄的。下午二时许,由五弟家出发,依路线顺序,先到茅台路看望三弟及其家人,而后再至虹桥路看望大哥及其家人,也就完成了这一天的活动,并自题诗咏怀如后:

带美金
托我来中带美金,欧阳兄弟感情深。
忠人之事完成后,相觉轻松乐在心。

兄弟话桑麻
探望长兄三弟家,亲亲促膝话桑麻。
万千感慨成追忆,不觉沉西日已斜。

9月4日(农历八月初五)星期一

上午六时许,由大哥和三弟(五弟身体不适,未随行),及两个侄儿学双、学纪(三弟之子)等陪同,我和老妻、小儿自上海乘长途汽车至淮安东乡三角墩老家探望我的四弟及其家人。这班长途汽车是上海直达宿迁的,途径江阴轮渡过长江至北岸再续前进,中间只在靖江站停车午餐,终点站是宿迁。这种长途汽车每辆派有两位司机,轮流驾驶,当车开至江阴长江南岸的码头,上了专用过江的渡轮,乘客仍坐车内,渡轮便载着汽车及乘客至长江北岸,汽车继续前进至靖江汽车站,停车休息约三十分钟,让乘客午餐。

车至淮安车站,巳下午六时许。我们乘坐的这班长途客车内部的坐椅破旧不堪,有的没软垫,坐在一块木扳上,真是无可奈何,只好硬撑下去,惟可喜的是该汽车的发动机器却是很棒的,一路驶来,未曾抛锚,或谓“中吃不中看”,亦可见中共对物质的利用,是不浮华不浪费的,这是值得钦佩的。

我们在淮安下车后,本想找一家饮食店休息一下,不料竟有一群三轮车夫前来兜揽生意,纠缠不放。我们说要先到淮安市人民政府统战部门去登记,现在已近下午七时了,恐早已下班了,而该车夫说没有下班呢!可以赶得上的,于是我们“心不甘”“情不愿”的坐上三轮车,到了市政府门前,大门早已关闭,办公人员早已下班了,只好转到“淮安宾馆”住宿,明天再说。本来说好车资每辆三元人民币,到了“淮安宾馆”给车资时,车夫要额外加价,纠缠不去,我对车夫说我是淮安本地人,幼时读小学,及中学,都是在淮安城内,此次在四十年后,由台湾回来探亲,你们不要以为我们是‘肥羊’,你们以劳力赚钱过生活是可以谅解的,我现在另外加送你们两元,计每人五元,两人共十元。”身体肥壮高大的车夫很强悍,仍嫌少,不肯罢休。另一瘦矮的车夫较温和,他说:“十元好了”,而那较凶悍的车夫仍不服地纠缠着,最后我们欲走进宾馆时,那凶悍的车夫撂下一句狠话说,若不看你们是由台湾回来的,只给十元钱人民币是不行的。”

“淮安宾馆”的设备颇佳,是够水准的,晚餐时有好多样的菜肴,其中有一样是淮安城内特产,闻名遐迩的勺湖的“蒲儿菜”。这种“蒲儿菜”绝无仅有,只出产于淮安城内勺湖、月湖,因蒲根洁白肥嫩,取之烹调,其味颇为可口,鲜美无比,所以成为淮安一道名菜。在前清有一位“淮安府台”曾留下两句名言;“淮安特产蒲儿菜,胜过江南竹笋鲜。”由此可见这“蒲儿菜”的身价了。已有四十多年未吃到这道家乡味的名菜了,今晚得有口福,便可“大快朵颐”的饱餐一顿了。

此次回大陆探亲时,住在台中市的林庆如同学,托我带三百元美金交给住在淮安城内的胞弟林山如(现用名林列)。因此晚餐后,即由小儿学台及侄儿学双到西长街90号去找林列先生,不料到了该处叫门时,有人出来问道:“你们来找谁?”答曰:“我们是来找林列先生的。”那人说:“这里是市政府统战单位,没有林列这个人啊!”我小儿说:“这里的门牌号码是林列先生之胞兄林庆如先生写了交给我父亲的,该不会错吧!”那人仔细一想说:“以前好象有林列这个人在这里工作,早已退休了,可能是他的太太现时仍在这里服务,那么现在我用汽车载你们去东门干部新村找找看。”不多时到了目的地叫门,果然是林列先生的住处。我的小儿说明来意后,林列先生说:“请原车子把你们送回宾馆,我等一下即骑脚踏车到宾馆去见你父亲。”

不久,林列先生来了,我即将美金三百元交给他,并请他写一纸收据给我,以便有所交代。因我翌日欲急速回东乡三角墩老家,我对林列先生说:“我明晨到市政府等候报到登记,并请他代雇一辆汽车送我们回乡,不论车资多少,均由我支付,他说:“明天可以不去报到登记,我明天早上请市统战单位先通电话告知所属乡政府,俟你们去南京经淮安城内时,再去补登记一下即可。至于车子我一定在今晚代你预订好。”但他一再说很对不起,因前一年第一批台胞回来探亲,皆由政府供给车子接送,不取分文,而现在台胞回来探亲太多了,交通费用,政府负担不起,因此上级有命令,凡回来探亲的台胞,需用车子,必须支付汽油费用。我说:“这是应该的,我愿遵守规定,如数照付。”

我与林先生约定明晨来车送我们到东乡三角墩老家,第三天早晨再由淮安城内开车到三角墩载我们至淮安城内,然后直接送我们到南京,汽油费用,由我全部支付,计人民币七百元。

我又将林庆如因身体欠佳不能回来探亲,每天都想念大陆亲人而泪流满面等情形吿知,林列先生欷歔不已。此时夜已深了,安排好了一切,即结束了这一天的劳顿,并自题诗咏怀如后:

江阴渡轮
大川东去浪冲撞,天堑洪流气势庞。
船载汽车车载客,江阴轮渡过长江。

淮安蒲儿菜
乘早车离上海滩,黄昏已近抵淮安。
晚筵美味蒲儿菜,大快朵颐食一餐。

转给美金
林列次兄林庆如,探亲未及泣难纡。
美金转给其胞弟,手足情深厚有余。

9月5日(农历八月初六)星期二

上午六时许起身漱洗毕,在宾馆用完早餐后,托淮安市政协代雇的汽车,已由林列先生带来接我们先到其家中看一下,并拍照留念后,即驱车向东乡三角墩奔驰而去,上午十时许,终于在隔绝了四十余年后,重返出生地——三家墩老家。

当见到亲人四弟(士藩)时,我悲痛不已,泣不成声。过去的十余间房屋都被拆掉了,仅仅留下有一百余年的老堂屋三间,给我四弟一家人居住,这仍算是很幸运的。过去左邻右舍的人家,完全迁到村外四周野地新建住宅。在颇有秩序的规划成一排排的新村落,而仅仅留下我家老堂屋三间,在此处成了“独立家屋”了。

过去门前的大路现已变成河流,过去的河流现已变成大路了,全面改观,若不是有人引导,我真不知何处是我的老家了!

进了老堂屋的家门,我送给四弟美金三百元,我老妻将二钱重的金戒指一只及美金十元送给四弟媳,我小儿学台送给其弟及姐妹们(我四弟生一男五女)计六人每人美金十元,另送皮鞋一双给其弟学印。我又分别送给小姑母及二妹八妹等三人各美金一百元,我老妻又分别送小姑母及二妹八妹二钱重的金戒指各一只,并将所带来的衣物等分送给他们。我老妻将特由台湾购的一只可随身携带的收音机送给四弟。

地方父老及男女青年儿童们,都是我的族人,听说我回来了,都来探望,但我皆不认识他们,经一一介绍,提起他们上一辈的名字,我才知道。

有的见面就说:“好人回来了!”这是因为我十三岁时,就离开家乡到外地去求学读书,后来又在外地工作,与地方上毫无瓜葛,可以说是一张白纸,毫无污点。我有一位族叔张兆裕,地方上一般人称呼他为“裕大爹”。这两天他正患病“打点滴”,不能起床。一早先由太太——“裕大奶”来看我并说:“裕大爹听说你回来了,真是高兴极了,因他今天有病,不能来,叫我先来,他预备明天一早来看你。

我回答说:“不敢当!我明天去看他,”不料裕大爹就在当天晚上抱病来看我,见面就说:“我听说‘铸二先生’回来了,我实在太高兴了,所以我提前在今天晚上来看你!”因我在家中谱名叫“铸”,我兄弟五人排行第二,在当时农业社会中,我算是读书人,所以在我十四五岁时,就有人叫我“铸二先生”,后来年龄渐长,附近乡村的人们,都叫我“铸二先生”。这“铸二先生”的称谓,已有四十余年没有人这样叫我。我今天乍听裕大爹叫我“铸二先生”,这种亲切的呼唤,真是令我激动不已!

因为老家只剩下三间老堂屋,无法容纳多人,幸好屋外场院左旁,有一排排的桑树,枝叶茂密,绿荫浓深,并有阵阵的初秋淸风徐徐吹来,非常凉爽,于是大家都在树荫下放置的或长或短,或高或低,或竹或木的凳子上围坐下来自由的交谈。因话题太多,不知从何说起,总而言之,就是说不尽的往事,而且大家皆说:“真是了不起,在四十年后,仍很健康的回来探亲,兄弟五人均健在,以及家人上下,都未遭受意外的伤害,真是很幸运,确实不容易呀!”这段话的真义深远,意在不言中。

午餐时,虽满桌菜肴,但我什么部不想吃,只喝点汤而已。临晚餐时,我叫四弟家人煮山芋茶给我吃,我吃了两大碗的山芋茶。四

十多年以来,未曾吃到家乡的山芋茶,今天乍吃到纯正的家乡山芋茶,确实是非常的好吃。

晚上四弟家中人多,无处可宿,上午经过仇桥乡政府,预备去报到登记时,承蒙其书记应允先回老家,关于报到登记手续,临离开时再补办亦可。当时我们并说明晚上无处可宿,承书记允住在乡政府干部宿舍内,早晚准时派车接送(仇桥乡政府所在地,与我三角墩的老家距离约四五华里)。晚八时许,车来接我们到乡政府住宿。我和老妻住一间,我小儿学台及侄儿学双住一间,于是结束了这一个最兴奋最忙碌的亲人会见活动,并自题诗咏怀如后:

淮安宾馆
客至如归食宿全,其中设备尚优然。
淮安宾馆称佳境,花木扶疏景色妍。

三角墩
吾本出生三角墩,卌年重返老家门,
族人相見难相识,恍若儿时旧梦温。

9月6日(农历八月初七)星期三

上午七时许,由仇桥乡政府供给丰盛的早餐,并派车送我们至三角墩老家时,即有众多族人来访,真是“桑麻话不尽,亲情感我心。”

上午十时许,我和大哥、三弟,以及我的老妻、小儿学台等家人,携带香烛冥纸,到我祖父母(合葬)的墓前,我的父母(合葬)的墓前跪拜祭扫。我祖父母、父母之墓均在一块土地上,前后距离仅数公尺而巳,这是三角墩的一处公墓,确是中共地方的德政,能准有墓地存在,真是难能可贵了,我很庆幸我的祖父母及父母有坟墓存在,在我悲伤的心中亦稍有安慰了。

我在离大陆时,曾有一子学圣留在故乡,后不幸病逝,学圣之墓也毗连紧靠在其祖父母(我的父母)之墓左侧,等于是我的父母

在九泉之下抱着孙子,终年有孙子相伴相随在侧,这也可以含笑九泉了(我走笔至此,悲从中来,泣不成声,暂时搁笔)。

在祭拜之后,我小儿学台将其曾祖父母、祖父母及其兄学圣等之坟墓泥土,分别各抓几把装在塑料袋中,带回台湾,置于家中祖父母牌位旁。

中午,我仍喜爱吃山芋茶,其他食品皆不想吃。下午二时许,我和大哥三弟由族人陪同,到本村三角墩(亦称后庄)河南等处走一圈,各家所住的都是瓦房,过去的草房都不见了,地形地物,完全改变了,真是面貌全非,若无人引导说明,真不知身在何处?走向何处?尤其是在大庄东的高土墩子——东墩不见了,令我大为惊异!

江苏境内从长江北岸至徐州,是一片大平原,惟在我家乡有三座高土墩子,突出地平线,我张氏祖先即依此高土墩——东墩为基地,在其周围附近,聚族而居,拓荒开垦繁衍,成为本地之望族,并因其地理形势,遂以“三角墩”为村名,所以东墩为我张氏的发源地,也是我张氏的发祥地。

其实在本乡只有两座高土墩子,一座较大的在大庄东头称为“东墩”,一座较低小的土墩子在我家门前约五百公尺处,称为“尧墩”。既然村名称为“三角墩”,应该有三座土墩子才符亊实呀!为什么只有两座土墩子呢?说来话长,其答案即依据我张氏祖先所留传下来的神话,说法如下:

我们“三角墩”原先确有三座土墩子,后来一座最高大的土墩子,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间,突然的起飞,飞到村外约距八华里的东北方空地落下,从此定居在那里称为“靑墩”。在青墩下有叶姓居住,其村名称为“靑墩叶”。此座青墩颇为高大,如一座圆形的独立小山,煞是壮观,我们站在家门前,面向东北方望去,即可见到青墩,确有一种缥渺的遐思在心头,有思古之幽情的感觉。

此三座土墩的位置在我们庄前后成东北西南方向分布开,然而,“东墩”是主墩位于中间,是本村风水所在,而不幸的是“东墩”又不见了,这不是神话,而是人为的事实。

大约在五十年前,本村一户人家的主人穷极无聊,突发奇想,挖取东墩的泥土,散布在其田中作肥料,说也奇怪,因此,该户田中的禾苗长得特别肥盛,引起别人的注意。于是一传十,十传百,左右前后有七八个村落的百姓,日以继夜的来挖取东墩的泥土作肥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即把一座高大的“东墩”挖掉了。并深入地下数丈,成为一泓养鱼的水塘,真是太可惜了,现在仅剩下一座“尧墩”了,中共现时在此座尧墩上,设有一座测量台,可以说是有利用的价值了。

“青墩”仍然耸立在东北方,因有一段神话传说,我们对它有一种奥妙的联想,也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晚餐仍然不想吃其他的食物,便叫侄儿学纪煮“面疙瘩”给我吃,这是过去农村的老吃法,将两碗“面疙瘩”吃完了,真是满腹的舒畅。

晚间仍有很多族人在户外广场上与我谈天说地,叙述乡情,直至深夜仇桥乡政府派车来接我们去住宿,族人们才依依不舍的散去。

此时我又送给四弟美金一百元,而四弟哭着不肯收,我也哭着硬将一百美元塞在四弟手中。我兄弟五人,四弟“命”最苦,又是个盲人,他知我明天即将离去,抱住我久久不愿松手,我亦泪如泉涌不忍分别,四弟拉着我送我上了车。今天又在匆忙中结束了,并自题诗咏怀如后:

祭祖扫墓
焚纸燃香祭祖先,思亲跪拜泣坟前。
慎终追远毋忘本,更为寻根扫墓田。

东墩养鱼塘
巡礼一周前后庄,各家砖瓦盖成房。
东墩不见其踪迹,剜作养鱼清水塘。

9月7日(农历八月初八日)星期四

上午七时许,仍由仇桥乡政府招待丰盛的早餐,这两天的早晚汽车接送均由乡政府负责,热情周到,在此特申谢忱。

八时许,事先约好接我们的车已从淮安开来,林列也随车来到,于是家人及族人们均来欢送,我当时含泪向地方父老及家人辞别后,登车直驶淮安城内,遂至前中共总理周恩来故居参观,并在其门前摄影后,再去市政府看一下,即登车向淮安城外驶去,经淮阴沿洪泽湖的公路南下,直奔南京而去。

中午到达洪泽县蒋坝午餐,下午一时三十分经三河闸。此处水利设施甚为可观,下午三时许经南京长江大桥,穿越南京城内,出中华门外,至江宁县麒麟乡找大妹,见到老态破衣的大妹及妹婿金守亚(字孟然)时,我已忍不住的老泪纵横,当时我老妻送给大妹金戒指一只,我送给妹婿美金一百元,另送衣物等,约下午六时许,回到南京市中山东路518号西华门大饭店食宿,并自题诗咏怀如后:

谢仇桥乡
仇桥乡府寄身安,二宿兼供二早餐。
晨夕派其车接送,特申谢悃主宾欢。

周恩来故居
周氏恩来老故居,淮安城内著名庐。
自从开放其文物,至此参观客驻车。

和平统一(代结语)
本是同胞共祖先,探亲促使望团圆。
中华文化原优异,大陆巩光实美妍。
两岸无争能稳定,双方有让得安然。
和平统一皆期许,重整河山赖众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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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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