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札记》序①

《札记》序①

嗟夫!嗟夫!天饕人虐,内患外忧;纷起迭乘,日甚一日。然则我神禹之疆域,皇帝之子孙,其遂四分五裂,一坏而不可收拾耶!周实曰:哀莫大于心死;心果不死,国终不亡。居今日而谋救亡,必自救人心始矣。吾见夫今日之人心,在在皆有合亡之道。其遇利禄也,则争之惟恐不前;其遇祸患也,则避之惟恐不及。明明奔走攀附也,而恬不为恥;明明骄奢淫佚也,而视为当然。办事举存敷衍之心;御人率恃便给之口。甚至悖伦常之理,而自诩风流,溃名教之防,而争夸脱略。凡此败德,屈指难稽。

呜呼!人欲日深,天理日丧;妖云四蔽,自日无光。吾恐衣冠文物之人类,且逐渐堕落,不久而复为禽兽也,岂仅亡国而已哉!实慨念时艰,玩索古训,因取其足为吾心之箴砭②者,随手抄录,冀以反复观觉,自警狂愚,久而成篇,区为四卷。虽详于功用而略于性体,然诚能随时随地随事皆从此真实体验而来,非特可以箴砭吾心,抑亦挽救当代人心之无上良药也。嗟夫!嗟夫!大陆将沉,前修不作,一二识时之俊杰,苟不执其所谓新道德者以诋毁此编,则天下事庸有济乎!?山阳周实识。

《无尽庵札记》四卷,余曾逐次读遍,洵足警醒顽愚而为吾人箴砭。惜留存南京,未能携归,遂为乱兵所毁,今只存其《序》耳。人菊誌。

(选自《无尽庵遗集》)

注释:
①札记:文体名。把读书的心得、体会或见闻所及,随时记录上来,积累成篇之称。
②箴砭:箴,同针;针砭:古代以石为针的治病法。也比喻规戒过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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