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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沪都督请昭雪山阳志士周实丹阮式上大总统电

南京大总统,司法部总长伍、次长吕均鉴:山阳志士周实丹、阮式二君,皆系南社社员,同盟会友,奔走于革命事业者多年,此次武昌建义,南朔响应,独金陵负隅,周君弃学还淮,为学界公推与阮志士组织巡逻部,分任正副部长,力保危城,勋劳卓著。嗣值苏、常、扬、镇,相继反正,周阮二君遂於九月二十四日,以淮城宣布光复,万众欢呼,独伪清山阳令姚荣泽匿不到会,阮志士因其有骑墙之意,正言诘责。姚啣恨刺骨,不得已勉就司法长,乃突于九月二十七日下午遣快役,持片声请议事,拥至府学魁星楼下,不质一词,将周志士七枪毙命,阮志士刳腹剖心,其惨酷实出于万国人道外。周父鸿翥,年巳七十,威迫具结监禁十年。迨私仇既复,即将司法长告退,是姚贼之任司法长,为复仇地步,仇复即退,非真心反正已可显见。嗣有臧再兴率镇军支队到淮,向姚问及周、阮死状,姚惧,朦禀蒋都督,设法补批,并弃淮逃匿通州,周父始得于十月八日出狱。先阮志士两兄弟保麒、玉麒,弟锦麒,虑遭毒手,避地镇江,姚散布流言,谓周父、阮兄,均经告密,希图脱卸。其美迭据南社全体公函,及周父来禀,求为昭雪,因行文通州,密拿姚贼,解申讯办,通州分府拘姚后,匿不解申。正在为难之际,复据镇军顾问官周祥骏,阜宁学界曹凤镛等公函,淮安学团顾振黄等五十余人、乔树森等十余人共禀,及阮兄保麒、玉麒,弟锦麒来禀,泣求解提姚贼到案对质,因复派员到通守提,旋据该员持回通州总司令张察复咨,内开大总统批姚伪令呈裒内有候令行江苏都督将周阮全案彻査,秉公核办之语,以为总统既批令苏都督,愈不肯解送来申。但此案姚已出其伪官贪囊,四出运动,层层推究,则蒋都督系淮绅之节略,程都督复据蒋都督之电文,而淮绅节略之内容,又纯据姚贼之狡口,而姚贼之所以得逞其狡口者,又恃乎不署姓名之山阳公团,及不负责任之皖南同乡,为之袒护,而所以得其袒护者,皆伪官金钱之力也。姚贼于一日而杀两志士,复欲以只手掩尽天下人,使志士埋冤,纪纲堕地,虽满清旧例本不赞助民军,而民国方兴,岂容悬此冤狱。姚贼所谓扰乱秩序,所谓潜图起事,所谓道路传闻,所谓招引江北溃兵,所谓意图抢劫,所谓图吃丧心酒,所谓毁衙局,所谓谋杀绅董,所谓连日密议,谋置煤油于大成殿及魁星阁高处,举火为号,又所谓虽无实证可凭,已万口沸腾等语。种种欲加死者以不洁之名,而仍是无根可查之语。姚贼之险恶既如此,而狡猾更有甚者,即如拘留家属,先封财产,其美致通州电中,本无此语。正月一日,张察来文,谓姚荣泽冒死不韪,被众指摘。敝处昨奉苏督电,示伊在山阳任内尚有经征未完之款项,当将寓内起出衣箱物件査明,封存司法厅,呈候苏督核示遵办。其家眷先交典狱科周以恭看管。嗣讯明该眷无辜,已交保释,然则拘留家属根于张察而已,释放、封财产根于苏督之电示,而均与其美无关。今读大总统批姚伪令禀,又似姚氏家属未放,庄督又以发封财产责其美之不仁,苏、通两处前后案卷歧误如此,倘非姚贼出其奸谋,运动发封其财产,拘留其家属,故意使民国蹈此缺点,而借以报告大总统,并将苏督之电装载于其美,俾沪、苏、通三处参互错乱,争辩不暇,而彼乃得挟大总统之批,逍遥于法外,其计之狡,实匪夷所思,其美如诬姚贼,愿甘伏法,惟至今通分府并未解申,未知何故?大总统及法部,保护人道,尊重人权,当知吾辈之所以革命者,无非平其不平。今民国方新,岂容此民贼汉奸,戴反正之假面具,以报其私仇,杀我同志,其美不能不为人昭雪,虽粉身碎骨,有所不辞。愿大总统及总次长有以教之,沪都督其美叩豪。
(录自民国元年二月六日《民立报》)

(二)孙大总统令查办姚荣泽杀害周阮二烈士的电文

饬江苏都督庄蕴宽将左横等呈控姚荣泽杀人案移交沪军都督办理令
兹据左横等呈控姚荣泽擅杀周实丹、阮式一案,既然指证有人,即是非无难立白。复据近日各报揭载姚荣泽罪状,舆论所在,亦非无因。该案系在沪军都督处告发,且顾振黄等已到沪候质,应将全案改归沪军都督彻査讯办,以便迅速了结。合就对原呈发交贵都督查照,仰即将全案卷宗一并移交沪军都督办理可也。此令。
(录自民国元年《临时政府公报》第十一号)

孙大总统令南通州总司令将姚荣泽及全案卷宗移沪讯办电
南通州张总司令察鉴:
山阳周实丹、阮式被杀一案,迭经各处来电申诉,非彻底査究不足以彰国法而平公愤,仰该司令迅将姚荣泽及此案证据卷宗,克日遴派妥员解送沪军都督讯办,毋庸再行解江苏都督,切切。总统孙文。
(录自民国元年《临时政府公报》第十二号)

孙大总统电令沪都督秉公讯办周阮被杀案
沪军陈都督其美鉴:山阳周实丹、阮式惨被杀害一案,前据姚荣泽来呈,以地属江苏管辖,当经批令江苏都督讯办。顷阅来电,此案既经周阮二人家属及各团体,迭向贵都督告发,自应迳由贵都督讯明律办,免致枝节横生,沉冤莫白。已饬南通州张司令査察,火速将姚荣泽及此案紧要证据卷宗遴委妥员,解交贵都督秉公讯办,以彰国法,而平公愤,并令行江苏都督知照矣。总统孙文。
(录自民国元年《临时政府公报》第十二号)

(三)审判姚荣泽的有关资料

沪都督委军法司长蔡寅为临时庭长
前山阳县司法长姚荣泽,因枉杀周、阮二人一案,经周阮家属遣家丁投江苏都督、沪军都督两府呈控,复由姚荣泽电呈孙大总统剖辩。嗣奉总统电以一面之词难凭,故批行沪军都督陈英士君,就沪审讯,业已派员迎提到泸,以市政厅开庭审判。昨日陈都督委军法司长蔡寅为庭长,司法总长伍总长委中国大律师丁榕君等为陪审,并由中华民国律师金泯澜君代表民囯办理是案,业于即日开庭审判矣。
(录自民国元年三月一日《民立报》)

沪都督不准和解批示
旅沪淮安绅士许肇祥、周鸿飞(翥)等联名投沪都督,呈请取消姚荣泽一案,昨奉陈都督批云:禀悉。此案既由周鸿飞(翥)、阮保麒等起诉法庭,揆诸文明国法律,凡既经公诉刑事案,不得听由当事者自请销案,致侵害国家法权,现已由本都督委派本府军法司长蔡寅当临时庭长,兼派精通法律人员为民国代表,会同司法总长所派陪审各员,秉公讯办,一俟择定开庭日期,再行牌示通告,以示大公,而昭平允。该绅所请和息办法,有损法权,本都督未便照准。此批!
(录自民国元年三月二日《民立报》)

伍总长指派法官组织合议裁判所覆沪都督书
敬复者:
顷奉惠函,敬悉一切。姚荣泽一案,既按照文明办法审理,则须组织临时正当之裁判所,有裁判所之支配,应由敝部直接主任,应派某人为裁判官,某人为陪审员,其权原属于敝部,前承见商,拟以贵府×君列裁判官一席,当时廷(芳)虽以为可行,然未尝允任以庭长之名,敝部亦无派丁君榕为陪审官之事。来书云云,未免稍有误会,廷(芳)今拟审理姚荣泽一案,按法须组织一合议裁判所,派陈君贻范为正所长,丁君榕、蔡君寅副之,应设陪审员三人或五人临时酌定。
凡裁判所制度,先审原告,由辩护士先将全案由提起,再由裁判官动问原告及各人证。两造辩护士盘诘,俟原告及各人证,审问既终,乃再审被告。其审问之法,与原告相同。然后由两造辩护士,各将案由覆述,以结束全案之大要,最后由裁判官将两造曲直要点宣读。至判决之权,则全属于陪审员,惟陪审员只能为有罪无罪之判决,绝不能加入他词。如裁判官及各辩护士,审问时有可疑之点,得以简括之词,询问原被告及各人证,此裁判所普通之大略情形也。将来办理姚荣泽一案,当采此法。盖民国初立,吾人一举一动,皆为万国人士所注视。况办理此等重大案件,稍不合文明规定,必起外人之讥评,故不得不格外注意,免蹈前清滥用法权之覆辙,致失友邦信重新国之感情。凡此非为姚荣泽一人计,为民国之前途计也,执事高明,谅鉴此意。至来书谓,派日本法律学士金泯澜等二人,为民国代表一节,语意尚未明了,应负何项责任,务望示复,再行决定。再陈君贻范,前毕业英京大学,得有法律学士学位,在英京中国使馆充头等参赞十余年,曾选云南道,学问、阅历均有可观,以之充当此次临时裁判所所长,必能胜任,谨并奉闻。专此即请台安。伍廷芳谨覆。
(录自民国元年三月五日《民立报》)

伍总长为依法审埋姚荣泽案上孙大总统电
孙大总统鉴:
前准沪都督陈豪电,请将前山用县令姚荣泽提解来沪审讯。兹据解到,理应迅速审结,以分曲直。廷(芳)以为民国方新,对于一切诉讼,应采文明办法,况此案情节重大,尤须审慎周详,以示尊重法律之意。拟由廷(芳)特派精通中外法律之员承审,另选通达事理,公正和平,名望素著之人为陪审员,并准两造聘请辩护士到堂辩护,审讯时任人旁听,如此则大公无私,庶无出入之弊。如以为可行,请即电复照办。廷芳巧一印。
(录自民国元年《临时政府公报》第二十号附录)

孙大总统复伍廷芳总长电
上海伍廷芳先生鉴:
巧一电悉。
所陈姚荣泽案,审讯方法极善,即照来电办理可也。孙文。皓。二月十九日。
(录自民国元年《临时政府公报》第二十号)

(四)姚荣泽案在沪三次审理经过情况的报道

初审
昨日(民国元年三月二十三日——编者)下午二时,山阳姚荣泽案,假南市市政厅公开法庭审判,届时承审官陈贻范、蔡寅、丁榕升座,原被告律师入席。原告律师为金泯澜、许继祥、狄梁青、林行规四人,被告律师为巢琨。是日旁听者不下千余人。先由书记起言:“中华民国审讯姚荣泽案,现在开庭审判。”即提被告姚荣泽上堂,书记将姚荣泽罪状宣布交被告阅看,讯其有罪无罪,被告言无罪,请堂上秉公判断。嗣即推举陪审官,被告律师起言:
“今日所提出陪审官中,如朱葆康、王一亭、朱葆珊等,均与本案有关系,应行迴避。”承审官准如所请,于是推定胡文甫、周舜钦、徐善安、贝润生、叶惠钧、虞和甫、张贤臣等七人为陪审官,当即分别入席,由书记员一一宣布誓词,承审官陈君宣告陪审官之责任最关紧要,所以请陪审官之意,因重大案件关乎人之生死定罪时,须得陪审官之同意,以期毫无偏枉。宣告毕。
原告律师林行规出席宣布此案公诉之理由,大致谓:所杀之周、阮二君确系革命党,查周阮二君本在南京,因家乡之事赶回山阳,预备光复以达共和之目的,所组织者为学生团与旧时之团防局设在一处,乃自清江浦九月十六日兵变以后,山阳离清江只三十里,甚为吃紧,周阮二君即将学生团改为巡逻部,山阳深赖巡逻部之保护。惟山阳此时尚未正式光复,乃于九月二十四日开一光复会。开会时,姚未到场,至二十五日姚至团防局,周阮在巡逻部彼此相见,均以兵自卫,二十六日周阮二君被推举为山阳军政府领袖,即举代表报告江北蒋都督,二十七(六)日军政分府完全成立,二十八(七)日阮君被派兵提去押在文昌阁,周君经过是处亦即闯进,被吿不问情由,先后将周阮二君杀死,继由被告出示安民,谓周阮连结土匪,谋为不轨等情,并报告蒋都督,惟调査种种证据,周阮二君确系热心革命之志士,断无连结土匪之理,是二君为枉杀也,明矣!
原告律师当传证人周鸿翥上堂(即周实丹之父),由许继祥君一一诘问,供称“吾儿素抱革命思想,在南京学堂读书,已三年不回家。去年九月十六日返里,即组织学生团,其驻防处即设在官督绅办之团防局,嗣以清江兵变更名为巡逻部,周阮充正副部长,乃至江北于二十二日公举蒋雁行为都督,即有电至山阳,于是绅董中举代表五人赴江北接洽一切。吾儿周实丹亦在其内,二十三回家即组织光复会,于二十四日十一时开会,到会者有千余人,演说者数人,末由阮式演说:‘今日山阳县(即被告)不到,必有意见。’二十五(日)蒋都督派兵到山阳防护,巡逻部欢迎之,下午姚亦到团防局,阮问姚:‘何以昨日不到?是否赞成独立?’姚曰:‘吾亦赞成。’阮曰:‘既赞成,不可别生意见。’二十六(日)顾某来说已举吾儿为民政副长,坚辞不就,二十七(日)天明,周实丹赴府学理民政分科事。二十八日至乡间,忽接到亲戚凌姓来函,山阳县邀请议事,于是匆匆进城,至东门天已昏黑,有三十余兵士将余押赴山阳县外监收押。二十九日差役在监中说,如要保你老命,须具结认罪,否则与你儿子一样,于是勒令具结签押。十月初六日在监中闻姚荣泽已逃走,至初八日夜余亦逃出矣。至周阮之死,本不得而知,系差役传说,现在屍身在何处尚不得而知。”供毕。
被告律师巢琨向证人一一复问,其最要之点,周阮组织军政分府并无委任状,至在监勒令具结,系据差役赵华传说,姚老爷教你具结。被告律师诘问:尔子冤死可有人在外伸冤?证人言在监内闻有人至苏都督处具禀伸冤。
被告律师又提出一禀问:“是否证人之原察?”当将禀稿传阅,证人言不错,被告律师于是将禀中所述一一诘问。
询至此,陪审官叶惠钧忽起立询问承审官:“陪审官是否有发言之权?”承审官丁君谓:陪审官所言而合于范围之内亦可发言。叶君之言大致不满意于被告律师之辩驳,并声明不谙法律,愿辞陪审官之职,当经承审官允许,立即离开法庭,乃补举陈陶冶为陪审官,复由陪审官某君起言:“周舜钦已不别而行,咸相诧异。”复由人代为掩饰,系因病先退,承审官宣言:“既因病而退,亦无不可,惟不应不声明”云。
复径原告律师诘问证人数语,当传第二证人诘问。
询至此,承审官宣言时巳不早,准下星期六上午九时半开庭审判,所有陪审官一律到场云。
(录自1912年3月24日上海《时报》,原标题为《初讯姚荣泽案》)

再审
姚荣泽案上星期六讯至第六项,传原告第一证人周鸿翥(即周实丹之父),经原被告律师反问复问为止。昨日(民国元年三月三十日——编者)上午十时,承审官及原被告律师先后入席,当由书记欧阳烈之起立宣布:今日陪审官仅到胡文甫、徐粹庵、贝润生、虞和甫四人,应添举三人。当由承审员推举邬挺生、杨元柏、刘崇熙等三人,被告律师起而抗辩,陪审员中对于杨君有拒却之理由,承审员准当补举之蔡学庄,继有承审员丁君对于陪审员宣布陪审官之紧要,为郑重法律起见,当陪审官者嗣后不可不到。今日因陪审官不到三人,只好将此案重行审判。于是复由原告律师林行规代表中华民国提起公诉,宣布姚荣泽之罪案(前报已载)应请堂上按法律处治,并由原告律师传提证人周鸿翥到堂一一诘问,次由被告律师复问。第一证人退,即传第二证人阮宝麒(即阮式之兄)到堂,原告律师诘问后,复由被告律师一一诘问。其第一第二证人与律师冋答,答语大旨谓:去年九月二十二日清江光复后,蒋都督电招周实等五人往清江浦,周等往见蒋请兵,并商量组织军政分府。二十四淮城开光复会姚未到,二十五姚到团练局带兵队二三十人,阮式诘问姚宗旨及钱粮与监狱事。二十六(七)下午姚令差勇饬拿阮式,带至魁星阁杀毙,途遇周实即一并拿去枪毙等语。此昨日上午审讯情形也。
下午一时半复开审,被告律师巢君因路远未能准时到堂,当由书记欧阳君宣告,被告律师临时不到,问官云:此系自误,应由原告律师先行诘问第三证人郭正卿。逾时巢君到堂,当由承审官丁君因巢君迟到,故将第三证人之口供朗述与巢君听后,巢君又略诘第三证人,即传第四证人周伟仁及第五证人张冰诘问,与前略同。次由律师林行规君宣布调査情形,中有到山阳后有教士及绅士百余人为姚鸣冤等语。其次,更由巢律师代姚陈述理由,大致谓姚赞成革命,杀周阮皆兵队长杨某之意。次传姚云:三十七岁到山阳任,一年,山阳有小队十二人。去年九月二十二,绅士来三十余人密商独立,仍举我为民政长,二十四开光复会未到,然委典史代表,杀周阮皆地方绅士与杨队长之意。遂由原告律师许君一一诘问驳斥,不遗余力。其最堪发笑者,许律师问姚:“是捐班抑是正途?”姚答:“是捐班。”许律师云:“捐班当是为利。”姚云:“并非为利,为吃饭耳。”末由承审官宣言审讯之时已久,各种人员倶已困乏,准今日上午十时再在市政厅续审云。
(录自1912年3月31日上海《时报》,原标题为《再讯姚荣泽案》)

前日复讯姚荣泽案,至被告律师具述事由,又传被告姚荣泽,经原被告律师原问反问复问为止。昨日上午十时开庭,继续开审,陪审员、原被告律师及承审员先后入席,再提被告,经承审员复问,当时被告自发之公文内有声明,巡逻部与地方治安颇有关系。姚言无之,所发公文已非己意。自九月十六起至二十止,自带小队十二名任巡査之责,至二十五到团防局时,亦只带小队十二名。问官问:平时出防小队十二名以为足敷所用否?姚言:“如有危险则团练亦有帮助之责。自二十二起至二十八止,仅二十五无疾出去一次。”又问:“衙门内有若干人?”答:“有一百余人。”问:“周阮二人相识否?”答:“二十五始知之。”又问:“山阳高等小学有阮姓教习,当时尔为监督可知之否?”答:“教习之事,由校长经理,所有教习均不相识。”又问:“组织学生队谁是队长?”答:“仅知有一学生队而巳。二十五遇阮时,阮问姚宗旨如何?姚云吾亦汉人宗旨相同,自然赞成独立,并将蒋都督之委任状传示大众。姚言二十六日早接周阮之照会,为保护监狱等事,姚竟不知军政分府何自而来,未几,即有本城各绅士晋谒,均不以所组织之军政分府为然,劝姚不必承认。姚言地方承认吾亦承认,地方不承认,吾亦不承认。及至晚上,绅商各界又来说周阮有扰乱治安之意,其心叵测,恐有抢劫放火之事,约明在魁星阁起事,一时颇为惊慌,并转述阮式之兄亦如是说。姚言今日为时不早,明日再论。至二十七下午二时,各界又来调査确实,周阮确有起事之心,于是派差役四名去拿阮来(审)问,各界不以为然,须派兵去拿,由各界自与杨管带、周典史接洽,请其派兵,姚不得而知。至四时后,杨管带、周典史及差役回来报吿,巳将周阮二人杀了。询其如何被杀,据称确有证据,先将阮拉自魁星阁当场杀死,继遇周有拒捕之意,亦即枪毙,所以此次周阮之死,系死于杨周二人之手,被吿本心并无杀周阮之意。姚云,吾之初心,总须讯明方可究办,而地方各界之意,以此事须如此办理,是地方上之人均赞成此举也。姚又派人至街上釆访舆论亦均赞成。姚于是处于不得不赞成之势。至禀告蒋都督及出示安民皆各界之意,经承审员再四诘问,又经原告许律师严行复问,被告矢口不移,杀死周阮,均推诿于地方各界及杨管带及周典史之身。询至此,时巳过午,当即退庭。下午三时复开审,传被告证人许隆泽带有山阳县民政长呈文,系山阳绅学商界委托代表到沪演说姚荣泽杀周阮情形。原告律师许君起言,只能作为个人行为,不能作团体。承审官丁君问许云:“汝去年九月在山阳否?”许云:“念六到山阳。”丁云:“杀周阮之事曾亲见否?”许云:“未亲见。”丁云:“既不亲见当系传闻,遂不允许演述。”次有金律师起言,司法地位一须知舆论无价值,二须知权势不能夺司法之独立,三须知重证据不重口供。此案姚之禀稿自书行字,即为担责之确据。周阮本无罪,姚杀之甚无理由可言。如以为冒充军政分府,则江北都督早已承认,如以照会无印为罪,则国家破坏之日,印信亦何足重!如谓有团体告密,然八九人何能称团体。吾故知姚之杀周阮,实为挟嫌,盖阮之演说,语既侵姚,阮与姚面又有盘查粮赋之说,更见阮确有兵队,且秘密组织军政分府,有监督团练局之说,又有人举周为民政副长,以掣其肘,积此数嫌,遂生杀意,故姚之杀周阮,实为挟嫌杀人,争权杀人,一言蔽之曰谋杀。且事后姚更有预谋之证据五,故姚之杀周阮实为故杀、惨杀,依现行律二百九十九条分死刑、无期徒刑、一等有期三种,姚实在应处死刑之例。被告律师巢君即起而言曰:“请原告容本律师陈述完毕,然后再驳。”承审官丁君韪之。巢律师云,全(金)律师司法地位三层一言舆论无价值(言至此,承审官丁君云:“此三层余巳视为无效,可勿辩”),巢律师又将金律师所言逐层驳辩,最后谓姚之所为当视为职权内之行为,应依现行律三百零一及三百零五条评判。讯至此,已下午五时三刻。承审官丁君问陪审官有何意见,当由陪审官虞和甫、徐粹庵(即沪军都督府总务科长)二君略致诘问。丁君云,暂退庭三十分钟或迟至三刻钟,会议后再行宣布,时五时五十分也。六时五十三分(逾约十八分钟),承审官复莅庭,丁君宣布意见六层:一、周阮被害是否格杀;二、当时究竟何人主张杀周阮,三、是否姚与各绅士共同杀周阮;四、姚杀周阮是否为治安所必须;五、事后姚之备禀是否附会敷衍;六、姚供是否可信。丁君即请各陪审官退庭互商,陪审员七人研究毕出席,承审员丁榕君问研究诸问题之结果,陪审员胡文甫报告第一问题依事理推究,周似格杀,阮非格杀,然无确实证据;第二问题未能解决,第三问题依事理推究是绅士与姚共同谋害。丁君问是否姚被动?胡君答是姚被动。徐粹庵君则答并无主动被动之分。胡君续称第四问题杀周阮并非必须;第五问题姚事后各禀都是敷衍搪塞;第六问题姚供云云难以取信。报告毕,丁君判称姚荣泽杀山阳周阮一案,既据陪审诸君认为谋杀应处死刑,于两周内执行,如尚有言,许于五分钟内陈说,至陪审诸君以义务担此极大之责任,应许于五年内不再为陪审员。时被告律师先退,由书记员欧阳烈之君代姚陈称事系地方绅士所为,求陪审员施恩。丁君言:“堂上前经声明革命纷扰之际,被告所为,或尚可原。陪审诸君如认为有可原之处,得于两周内具书呈请大总统裁夺。”陪审员虞和甫君问:“两周期限太促,可否延长?”丁君判以三周为限。原告律师林行规君称尚有四层声明:(―)讼费应由公家支出;(二)周阮家属应抚恤;(三)姚及山阳绅士等具书愿出一万八千元和解,此费应罚令充公;(四)见证人应保护,并酌给费用。”丁君判证人费由公费内支出,姚荣泽如蒙大总统加恩免付死刑,应罚出五千元,以一千元充公费,余分恤周阮两家属。刑事不准和解,具名请求和解者,每人罚出四百元。周阮家属既同签名,亦应各罚四百元,惟许于恤款内扣除。至证人律师对于此案应准不受他人之诘问。遂退庭,时已钟鸣十下矣,
(录自1912年4月1日上海《时报》,标题为《姚荣泽案审结》)

(五)审理姚案时的中外舆论

外人注意姚荣泽案
前清山阳县姚荣泽于光复后权充(县)司法长,嗣因惨杀周、阮二绅案发,交卸逗留通州,业经沪军陈都督迎提到沪,商准司法总长伍廷芳遴委专员,定期本星期六(即旧历二月初五日)假南市市政厅公开审判在案。兹因此案关系重大,且有教士为姚保证,并准两造各延律师出庭辩护。际此民国初基,改良裁判法律范围尤应尊重。闻巳有泰西某律师等函商伍总长,请予届时到庭观审,借以研究案由,静观结果。于此亦可见外人注重我国刑律之一斑矣!
(录自1912年3月21日上海《时报》

姚荣泽之死活问题
△法庭书记欧阳刚致徐粹庵书
粹庵先生足下:昨承枉顾,简慢为歉。姚案胡文甫君巳缮禀词呈,拟请总统法外施仁免其一死。此举深合人道主义,贝、邬、虞三君闻均深表同情,倘荷赞成,希约同刘、蔡两君明日(初三日)午后准五时,到高易律师公馆与丁斐章君接洽,务乞勿却勿延,是为至感!专此奉订,敬请公安,弟欧阳刚再拜。
△陪审员徐粹庵、蔡学章(彰)复丁榕书顷接欧阳君通吿,敬悉一切。伏査国家立法原所以保卫人民,如姚案之谋杀故杀,效妇人姑息之仁而宽纵之,法复何为哉!査全案初以官绅集议,继以任意惨杀,惟图一己之便宜,不念人民之重要,且杀复数之国士,其罪可以法外施仁政,则将来法律上之种种手续可以废弃矣!故对于此案,若谓赦免死刑曰“人道主义”,即抱极端之反对,盖不敢以私枉法律。学彰与粹庵二人,对于姚案亦无怨,对于周、阮亦无德,所重者法律耳,故不敢附和。至于刘君闻已赴松江未返,我二人则共同反对,适有要事不克来前,用特走笔奉闻,即祈代告诸公不能从命,歉仄之处,尚希原宥为感。此上斐章先生台鉴,教弟蔡学彰、徐粹庵同启。
(录自1912年4月4日上海《时报》)

西报记载姚荣泽案之余波
《字林西报》云:姚荣泽案在数日前审结之时,姚已断定死罪,惟陪审员中已有四人拟上书大总统为姚开恩。并闻承审员中有一人亦愿署名书末。然此案近又发现一节,当第二次审判之际,被告律师似曾反对徐君粹庵充当陪审员。盖徐君为陈都督其美之秘书官(译者按:徐君为沪军都督府总务科科长),而第一次审判时,被告律师未曾知之,后闻其事,恐徐或蓄有偏见遂起反对,然此事未为承审员所允。盖其时开审已久矣(译者按:被告律师并未反对徐君),法庭书记欧阳刚君为上书总统求恩事致书徐君,询其愿否署名。徐君并不作答,反致书承审员言此案不得稍行示恩,其人既以断定死罪,不可再有更改,徐君所为,亦不特此,又将来往书函,送《华字报》登载,然则对于此事之仇恨固不可谓不深也。
(录自1912年4月6日上海《时报》)

保护姚荣泽案之证人
前清山阳县令姚荣泽惨杀周实、阮式一案,前奉司法伍总长、沪军陈都督互商,派委裁判员公开法庭讯实,判姚死罪在案。昨日陈都督发出通令云:“照得刑事以国家为原告,证人到庭举证,自为国家尽公共之义务,不得目为私人之关系。姚荣泽惨杀周实、阮式经司法部公开法庭宣告判决,罪状昭然,自无冤屈。所有证人周鸿翥、阮锦麒、葛(郭)震卿、阮保麒、周伟仁、刘去非、阮玉麒、张冰等八人,当经裁判官堂谕允为保护,为此饬令到山阳县民政长、审判长、检察长等,切实保护,以维法权,而彰其道,毋稍疏懈,切切此令。”
(录自1912年4月6日上海《时报》)

姚荣泽案之枝叶
前山阳县司法长惨杀绅士周实、阮式一案,奉沪军都督陈君、司法总长伍君委任陈、蔡、丁三员,假市政厅三次提讯,明确判决姚荣泽死罪,各情迭登前报。兹有山阳县民人丁宝铨等联名函呈陈都督为姚鸣冤,陈都督大为震怒,令饬山阳县卢民政长査明具复,兹将原文录下:
沪军都督陈为令查事,据山阳丁宝铨、顾震福、张方城、秦少文、何子久、余述祖等函称:‘吾淮安静、(中略)莫谓之不预也,’等语,前来据此,查姚荣泽惨杀周、阮一案,已由司法部伍总长派定裁判员及陪审员,公开法庭按律审判宣布罪状,办理本甚平允,该民等妄投函牍,故意恫吓,其举动显属无意识之尤,本可不予深究,但敢公然反抗蔑视法律,无论党姚与否,实为煽乱之原。为此,令查到该民政长,迅即查明此等函件是否丁宝铨等所投,如有此事,即将该民等拿沪究办,以儆刁风,而维国法,并须将查办情形克日呈复核夺。此令。
(录自1912年4月7日上海《时报》)

姚荣泽难望活命
前清山阳县姚荣泽惨杀绅士周实、阮式一案,迭记本报。兹悉沪军陈都督以此案既经司法伍总长会同本都督电禀大总统电复,着在上海组织临时特别法庭公开判决,当为中外人士所注重。现既判决之后,无论何人不得节外生枝,无理干涉反对。如据法反对,应于未判之时。况中华民国第一次特别判决案即可更动,将来何能办事。且姚荣泽杀周、阮两绅士,周、阮被杀之时,系在民国办事,姚即属反对民国无疑。査姚求陪审员转求电禀袁大总统加恩,可否将死罪改为无期徒刑一层,当时承审员限定三周时间,如无允电,即照判决执行。现袁大总统至今亦无回电,故确定作为无效,准照判决死罪执行。昨日陈都督议饬军法司预备执行云。
(录自1912年4月8日上海《时报》)

西报记载姚荣泽案
《大陆报》云,在山阳县杀两革命党领袖之姚荣泽,恐无免死之望矣!且似有深恶姚者使之。昨闻被告律师巢堃,所以于一星期前星期日之晚,案将审结之时,忽离法庭而去之原因,实以巢接有匿名书数封,言如再为被告辩护,便将以炸弹从事云。当结案之际,断定死罪者为承审员丁榕初谓,死刑将于两星期内执行,旋又延长至三星期,使陪审员得上书袁大总统免姚一死。今一星期半巳过,而在请免死刑书上署名者仅四人耳。
(录自1912年4月11日上海《时报》)

(六)临时大总统袁世凯特赦姚荣择死刑的命令

前江苏山阳县民政长姚荣泽因杀死周实、阮式被控一案,经该管法庭按律判定死刑。兹据前司法总长伍廷芳及陪审员胡贻谷等四员,先后电陈:本案发生在秩序扰乱之际,与平靖之时不同。该犯虽罪有应得,实情尚有可原等语。本大总统依临时约法第四十条,特赦姚荣泽免其执行死刑,余照该法庭所拟办理。此令。中华民国元年四月十三日即壬子年二月二十六日(大总统盖印)
(录自1912年4月14日上海《大公报》第一版)

(七)柳亚子谈周阮冤案昭雪情况

在一九一一年十一月十七日(旧历辛亥九月廿七日)那天,满清的山阳知县姚荣泽,把在淮上起义的周实丹、阮梦桃两人乱刀杀死。实丹是南社社友,和我有一面之缘,梦桃却是实丹的朋友。姚荣泽手段很厉害,杀了起义的人,还说他们是“土匪”,要把两家的家属抓起来,迫着他们出具认罪甘结。于是实丹的父亲叔轩,梦桃的哥哥保麒、玉麒,还有同时起义的周人菊、张雪抱等,流离奔窜,好容易逃到上海来,和我商量复仇昭雪的事情。这时候,镇江军政分府的支队,驻扎到淮上,要查究周、阮惨死的冤案,姚荣泽便逃到南通去了。叔轩他们到了上海,我的姑丈蔡冶民先生在英士那儿当军法司司长,我去找他。他和英士讲了,行文南通,要捉姚荣泽到案。叵耐南通的“土皇帝”张察,是和老姚有关系的,包庇着不许引渡。老姚又挥金四出奔走,事情闹到南京临时总统府,却还是不得要领。英士也很生气,对冶民讲,这一次要亚子亲自出马了。他叫人接我去沪军都督府,起草了一个洋洋数千言的电报,打给南京,话讲得很不客气。大意说,倘然张察再不就范,我们便不管三七二十一,要派兵舰去攻打南通了。老张见了这电报,知道英士是说得到做得到的,才把老姚交了出来。但司法总长又受了张、姚的运动,反对沪军都督按军法来处置。我们便替周、阮发起了一个追悼大会,借西门外江苏教育总会做会场,会期是一九一二年(民国元年)二月十一日,我还做了一篇慨慷激昂的祭文。在这个时候,我是把全生命都交给周、阮一案的了。
但是,正如反对袁世凯一样,这件事情的结果也还是一个失败。因为司法总长的干涉,沪军都督府便组织起混合裁判法庭来,还居然用了陪审员制度呢。裁判的结果,是宣布姚荣泽的死刑。但,他们又立刻运动陪审员,去向袁世凯请求特赦。(陪审员中,只有徐粹庵不受他们的运动。)自然,袁皇帝看在老姚杀戮革命党的功劳上,当然是一笔照准。我们几个书呆子,又中什么用呢?
(录自《柳亚子文集·南社纪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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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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